九月十一日中午。
閔行區三十六師指揮部裡煙霧繚繞。
桌上擺著豐盛的飯菜,白的、黃的、紅的酒,應有盡有。
隨著人員入座,杯中的酒被滿上,宋西濂滿面紅光地端起酒杯。
他嗓門格外響亮:“不是兄弟我誇口,川沙口這一仗,咱們三十六師打得那叫一個漂亮。
小鬼子想從側翼突破,硬是被我們堵在灘頭全部殲滅。”
他話音未落,坐在對面的王耀午嗤笑一聲:“宋師長,好大的威風。”
他隨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冷笑一聲:“呵呵~我聽說的怎麼和你嘴裡吐出來的不一樣?
貴師在川沙口確實拿下了不小的戰功,就是不知道貴軍何時出擊。
又是何人領銜出擊,最後以何種方式擊潰對手?”
這時,魔都稅警總團的一團長何紹周和二團的王公亮對視一眼,嘴角紛紛掛起譏笑。
何紹周慢悠悠地抿了口酒,徹底揭開了那層遮羞布:“我們稅警總團在羅店苦戰三天。
怎麼就沒見三十六師來搭把手?倒是打掃戰場時,貴部來得比誰都快。”
王公亮把玩著酒杯,似笑非笑:“咱們團雖說沒取得多少驕人的戰績,只擋了敵人三天。
可實打實和鬼子刺刀見紅,每顆子彈也都是實打實往鬼子頭上招呼的。
不像某些部隊,專挑軟柿子撿不說,只會撿人頭。
戰績報告倒是硬氣的很。”
宋西濂“騰”地站起來,臉色漲得通紅:“放屁!你們好意思說,122師那些裝備都給你們。
你們都武裝到牙齒了,就整出這點動靜來,你們好意思說,別人不好意思聽。”
“那也總比某些人躲在後方撿便宜強!”王耀午不緊不慢的揶揄。
“你~~王耀午,你算甚麼東。。。。。。”
眼看氣氛劍拔弩張,一直沉默的稅警總團團長黃傑重重放下酒碗:“夠了!”
他環視眾人,怒其不爭的開口:“都是同一戰線的,都是甚麼身份,吵吵嚷嚷像甚麼話?
有力氣吵,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?”
啪~~
他擰著眉頭從懷裡拿出一份電報,重重的拍在桌上。
“都看看,都看看,這是最新的戰報,東線的鬼子已經被122師全面絞殺殆盡。
還有南線的奉賢城已經落入張治中的手裡,金山衛估計也不遠了。
看看吧!要點臉吧!”
“哼~~”宋西濂端起酒杯一飲而盡:“老張和馮天魁那個鄉巴佬,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本事。
要是我預計沒錯的話,這些功勞都是那神秘的保安隊讓給他們的。
這冒領戰功的行為我一定會上報,讓他們好看!”
王耀午輕笑一聲:“宋師長好威風,說的你的戰功不是冒領的一樣。”
宋西濂直接指著鼻子開罵:“麻辣戈壁的,王耀午,我忍你很久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夠了!”黃傑一聲怒喝打斷宋西濂。
“與其窩裡鬥,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辦?
俗話說:貨比貨得扔,人比人得死!你們沒發現,我們現在就被架上了嗎?
金陵方面得到這份戰報,兩廂一對比,你知道他們會怎麼看我們嗎?”
這一刻他不藏著掖著了,直接提高分貝。
王耀午嘆了口氣:“還能怎麼看,一支殘師的戰績,把我們這些王牌部隊按在地上摩擦。
實實在在的戰績放在面前,還能怎麼看?
臉都丟到姥姥家去了。”
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下來,頓時菜也沒味了,酒也不香了。
許久黃傑深吸一口氣說道:“不爭饅頭爭口氣,明天我決定稅警團出擊。”
何紹周與王公亮對視一眼,相繼點頭:“沒問題,老大!”
“正當如此!是騾子是馬,拉出來遛遛!”
王耀午也積極響應,說著看了眼宋西濂。
眾人注視下,宋西濂才勉強應下:“打就打,三十六師甚麼時候怯過陣?”
他嘴上說的好,可心裡卻盤算著,還是要儲存實力,見機行事。
同一時刻,金山衛鬼子司令部內氣氛凝重。
松井石根死死攥著剛收到的戰報,指節發白。
他猛地將檔案摔在桌上,咆哮聲震得窗戶嗡嗡作響:“東線全線玉碎?八嘎!”
參謀戰戰兢兢地解釋:“海軍支援不力,艦炮轟擊密度不及預期......”
“夠了!”松井石根一拳砸在地圖上,“海軍那群馬鹿,整天只知道爭功諉過!”
他強壓怒火快速下達命令:“命令第三師團藤田進,立即集結,作為先頭部隊馳援東線。
從第六、第十三師團各抽調步兵、炮兵各一箇中隊,組成混成旅團隨後跟進。
通知神風特工隊放棄三林鎮,火速轉向東線。
請求航空兵最大力度支援。”
正當傳令兵記錄命令時,一個通訊兵慌慌張張衝進來:“報告!奉賢...奉賢失守!”
“納尼?”松井石根愣在原地,臉上寫滿難以置信。
奉賢城有城牆高大,還有整整一個聯隊駐守,怎麼可能丟了。
他猛地揪住通訊兵衣領:“說清楚!是哪支支那部隊乾的?”
“不...不清楚...守軍報告是一支穿著我軍軍裝的小部隊混進城,直接端了指揮部...”
松井石根頹然鬆手,呆立片刻後突然暴起,把桌上的地圖、檔案全部掃到地上。
“一定是那支神秘部隊,一定是那支神秘部隊,一定是那支神秘部隊!”
他歇斯底里的喊道:“命令第六、第十三師團立刻組成混成旅,馬上趕赴奉賢城。
同時急電航空大隊,給予一切支援,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奉賢。”
說著松井石根突然想到甚麼,繼續下令:“嚴令神風特工隊天黑之前撤回。
讓他們想辦法,務必要把這支幽靈部隊碎屍萬段。”
而此時的奉賢城牆上,陸凡用望遠鏡觀察遠方。
李振山和白金標正指揮保安隊員清理戰場,收繳鬼子武器彈藥。
阿福默默跟在陸凡身後,那雙仿生眼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馮漢卿快步登上城牆,語氣興奮:“老闆,這一仗打得太爽了,毫無傷亡。”
周文從後面跟上來,臉上還帶著硝煙痕跡:“老闆,下一步怎麼打?兄弟們士氣正旺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