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薄霧未散。
魔都的大街小巷便響起了報童們清脆又帶著一絲驚惶的叫賣聲。
“號外!號外!特大新聞!”
今天報童們的口號比往日更加急促響亮:
“青幫大亨張嘯林之子張法堯昨夜被殺!”
“張大公子在自家‘鑫利’賭場,被小鬼子一槍打死!”
“腳盆浪人一槍爆頭張法堯,快看《申報》,瞭解現場慘狀!”
報童們揮舞著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報紙,奔走呼號。
這爆炸性的訊息如同平地驚雷,瞬間炸醒了沉睡的街道。
早起的人們紛紛駐足,神色驚疑不定。
“甚麼?張法堯死了?”
“被日本人殺的?在自家賭場?”
“快!買份報紙看看!”
“我的天…這要出大事了!”
買報的人絡繹不絕,拿到報紙立刻迫不及待地展開查閱。
邊看邊與身邊的人交頭接耳,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街邊的早點攤、黃包車伕聚集處、弄堂口…
所有人都在議論著同一個話題:張法堯的死!
兇手是那個叫“武部司仁”的日本人!
旭日東昇,整個城市在震驚中猛然驚醒。
張法堯被日本賭客槍殺的訊息,伴隨著報童的走街串巷,迅速傳遍了上海的每一個角落。
成為了這一天最爆炸、最令人心悸的談資。
整個魔都,為之震動。
而始作俑者的陸凡此刻兩耳不聞窗外事,一門心思呼呼大睡。
四個多小時的手術、一對三的槍戰、變身腳盆雞大鬧鑫利賭場、爆頭張法堯斬草除根。
這一樁樁一件件,都是相當耗費精力的,多睡會兒,沒毛病。
直到中午,他才悠悠然的醒來,靠在床頭點上一根菸,昨晚的一幕幕清晰浮現。
說實話,在救治阿福的時候,他還沒對張法堯起必殺之心。
漢奸歸漢奸,至少現在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張家已經投靠了小鬼子。
再說了,畢竟對方有魔都三大亨的光環,徹底撕破臉不利於自己在魔都混。
可是龍虎豹三兄弟對自己展開伏擊的那一刻,張法堯正式上了他的必殺名單。
而且是必須連根拔起的那種。
於是,腳盆雞“武部司仁”應運而生,大戲拉開帷幕。
最後,鑫利賭場的精彩劇情在眾人的見證下,精彩紛呈的上演。
這大戲不僅讓他斬草除根,也為阿福報仇雪恨。
更是把屎盆子扣在了小鬼子頭上,讓漢奸和鬼子狗咬狗。
即使不能改變未來狼狽為奸的事實,噁心噁心他們也是極好的。
毫不誇張的說,這是一箭四雕。
完美!
思緒暢通的陸凡下樓的腳步輕快了不少。
隨便吃了個麵包,喝了會兒茶。
正想出門去看看阿福。
唐季豐揚著手裡的報紙,衝進了書房。
“凡哥,聽說了嗎?張曉林那個混賬兒子,張法堯!
昨晚上在自家賭場,被個小鬼子一槍崩了!
哈哈哈!死得透透的!”
陸凡正倒茶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恢復平靜,將茶杯推過去,語氣平淡:“甚麼情況?”
“嘿!大快人心啊!”唐季豐端起茶杯一飲而盡。
“那小鬼子叫甚麼…對,叫武部司仁,在張法堯的鑫利賭場贏錢贏得海了去了。
張法堯那王八蛋輸不起,耍橫不成直接在賭桌上出老千。
結果讓人家技高一籌識破了作弊的手法。
那鬼子也是個狠茬直接一槍就送走了張法堯。
痛快!真娘希匹的痛快!”
陸凡不動聲色的問道:“看你的樣子和張法堯有仇?”
“仇倒是說不上,就是看不慣。”唐季豐點上煙,義憤填膺起來,“你是不知道。
那小子仗著他老子的勢,在魔都欺行霸市、欺男霸女,壞事做絕。
強佔民女、放印子錢逼死人命、幫腳盆雞炒期貨…簡直就是個人渣!
這回可好,惡人自有惡人磨,讓東洋鬼子給收拾了!
哈哈,報應!真是報應!”
他越說越興奮,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,恨不得當場放一掛鞭炮慶賀。
陸凡安靜地聽著,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。
只是微微點頭,偶爾“嗯”一聲,扮演著一個合格的聽眾。
等唐季豐酣暢淋漓的說完,他才淡淡開口:“聽起來,這人確實…劣跡斑斑。
不過,在賭場公然殺人,還是殺了張曉林的兒子,這小鬼子膽子也太大了點吧。”
“大?大得好!”唐季豐一拍桌子憤憤然的說道:“張曉林那老東西,也不是甚麼好鳥!
三大亨裡面,就屬他最不是個東西,為了摟錢甚麼壞事他都做。
明面上人們稱他張大亨,背地裡誰不是叫他流氓頭子。
讓他和小鬼子狗咬狗,我們看戲就行!”
唐季豐把自己手裡的報紙遞給了陸凡,“凡哥,你看下報紙,那場面描述…嘖嘖,真是大快人心!”
他則翹起二郎腿,悠哉悠哉的喝茶抽菸,沉浸在巨大的快意中。
陸凡接過報紙細緻的看了起來,書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,只剩檀香嫋嫋。
“四少!”陸凡放下手中的報紙,語氣轉入正題,“有件事,你幫個忙唄。”
“哦?甚麼事?只要我能辦,絕不推辭。”唐季豐點了華子爽快的答應。
“我想在你的防區,選一塊地建一個工業區。”陸凡開門見山。
還有幾個月戰事就要起了,工業區的事情必須立馬落實。
“這個我知道了,盛七小姐已經和我打了招呼了,你想要多大的?”
唐季豐頭也不抬,專心玩弄著茶寵。
陸凡見狀毫不客氣的說道:“我要土地有點多,大概…三千畝左右。”
“三千畝?”唐季豐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,眉毛微挑,“凡哥,建個紡織廠,你要這麼多地做甚麼?
“先期是紡紗、織布、印染三個領域,後期還會上更多的專案。
所以土地方面一次性搞定,免得再廢功夫。”陸凡點到為止沒有細說。
總體規劃藍圖要是展開細說,不但會把唐季豐嚇一跳,就連蔣老登都會被嚇一跳。
唐季豐皺著眉頭問道:“有甚麼要求沒?”
陸凡隨著話題侃侃而談起來:“關鍵要求兩點:
第一,航運必須方便,最好是湘江沿岸,有深水碼頭潛力;
第二,電力供應要有基礎,或者附近有水源能建小型電廠補充。”
唐季豐放下茶杯看了眼陸凡,悠悠然的開口:“根兄弟就別藏著掖著了,看中哪裡,說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