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過後，幾個人從食堂移步到了會議室。
劉師長從檔案最底下抽出兩份檔案，遞到陸凡面前。
“陸凡同志，這一份是太原的繳獲的金銀。
組織上決定作為你的採購資金，還請不要拒絕！”
陸凡掃了眼檔案，一百七十噸黃金，白銀三百噸。
”好~我收下！“他深吸一口氣，這份大禮還真沒辦法拒絕。
摩托旅，重灌合成旅，還有各種物資的採購都需要資金。
劉師長隨後遞上另一份檔案。
“上次說到的楊將軍和張輔帥的事情，組織上給出了指示。”
陸凡接過紙，沒有看，放在桌上，示意劉師長直接說。
劉師長坐直了身子，語氣沉穩而鄭重。
“延安方面研究了楊將軍和張輔帥的事，綜合了各方面的情報和形勢。
最後決定：這事情往後推一個半月。”
陸凡端起茶杯，沒有說話，等他繼續說。
“原因有兩條。”劉師長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留出足夠的時間來應對接下來有可能的圍剿。
楊虎城一旦扯旗，校長那邊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撲過來。
咱們需要時間做準備，兵力部署、物資儲備、防禦工事，一樣都不能少。
一個半月，勉強夠用。”
他頓了頓，收起一根手。
“第二，因為你。
延安方面要根據現在的情況，重新做下一步的戰略規劃。
你的存在、你手裡的裝備和部隊，已經改變了整個華北的格局。
原來的一些計劃，現在需要調整。
怎麼調，調成甚麼樣，需要時間。”
陸凡點了點頭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理解，槍打出頭鳥，時機不到，硬出頭就是給別人當靶子。一個半月，不算長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看著劉師長：“既然這樣，我也跟你們交個底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語氣平淡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我接下來會回青島，然後會離開一段時間去採買物資。
四個摩托旅的裝備，我已經有眉目了。
但除了這些，你們129師還有甚麼需要？
列個清單給我，我儘量帶回來。”
劉師長沒有客氣，從桌上那摞檔案裡抽出一張摺好的紙，遞過去。
“清單已經列好了。”他笑了笑。
“子彈、炮彈、藥品、電臺、對講器都是咱們目前最缺的。”
陸凡接過清單，摺好放進衣兜裡，然後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更加鄭重。
“我這趟離開估計要一個月，歸來之後我的重心會放在青島。”
周文和馮天魁同時抬起頭，劉師長也把身體往前傾了傾。
“我接下來工作的重點在海上，海軍戰力必須儘快成型。”
陸凡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桌面上。
“一旦海軍成型，就能控制整個渤海灣。
從渤海往北，鬼子的運輸線全部被切斷，關內關外的鬼子被分割成兩半。
到時候，陸上部隊從華北往東推，海軍從海上往西壓。
兩面夾擊，把華北的鬼子徹底清掃乾淨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最後落在劉師長臉上。
“我下一階段的目標：收復整個山海關以內的國土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。
劉師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杯裡的水微微晃動。
他看著陸凡，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種他這輩子很少流露的表情：不可思議。
他打了一輩子仗，從南昌起義打到長征，從長征打到現在。
他從來沒有想過，有一個人，能憑一己之力撐起一支海軍。
陸軍可以靠游擊戰、靠群眾、靠繳獲慢慢壯大，但海軍不一樣。
海軍是吞金獸，是技術兵種，是要靠真金白銀堆出來的。
一艘戰艦、一枚炮彈、一個合格的炮手，都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。
可眼前這個人，說“重心放在青島”，說“控制整個渤海”，說“收復山海關以內”。
說得那麼輕描淡寫，就像在說今天晚飯吃甚麼。
陳旅長看出了劉師長的震驚，放下茶杯，笑了笑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。
“師長，你別被嚇著了。我給你說說我親眼看到的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，一五一十地數起來。
“青島那邊，現在有一艘阿利伯克級驅逐艦，兩艘佩裡級護衛艦，還有一艘潛艇。
驅逐艦和護衛艦上裝備的都不是普通的艦炮，而能打幾百公里外的目標的導彈。
潛艇在水下能待幾十天......”
劉師長的眉頭越皺越緊，臉色從震驚變成了凝重，又從凝重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沉默。
“這些船......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發澀，“誰在開？”
周文這時候接過了話頭。
他坐直了身子，語氣像在做戰情彙報，條理清晰，不慌不忙。
“海軍的人員來源，分三部分。
第一部分，是陸長官從金陵方面招募的原海軍人員。
這些人有底子，技術過硬，缺的只是對新裝備的熟悉。
經過這幾個月的培訓，已經能上手操作了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二部分，是前期派往漢斯國培訓的人員。
他們主攻的潛艇方面，因為成績優秀，下個月，他們就回國了。”
他又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三部分，是張少帥在鷹醬國招募的華僑和留學生。
這些人有的在鷹醬海軍服過役；
有的是船舶專業的畢業生；
有的是航海經驗豐富的商船船員。
他們下個月會透過港島回到國內。”
周文收回手，總結道：“三部分加起來，足夠撐起一支海軍。”
劉師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陸長官，我再問一句，海軍成型，大概需要多少時間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。
“這個訊息太重要了，重要到延安方面需要為你的海軍，而調整整個佈局。”
陸凡沒有立刻回答，看著劉師長，沉吟了幾秒。
“這次回青島，就是去檢驗訓練成果。”他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的太原城。
“具體還需要多少時間，能形成多大的戰鬥力，我要看了才知道。
離開之前，我會發一封電文給你們，把情況說清楚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在座的幾個人，語氣平靜但篤定。
“海軍的事，不是一天兩天能見效的。但也不會讓你們等太久。”
“陸凡同志，以茶代酒，祝你一切順利。”劉師長站起來，舉起茶杯
周文、馮天魁、陳旅長也站了起來，各自端起茶杯。
五隻茶杯在午後的陽光裡碰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