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凡手指一點，投影幕布上出現了一張彩色照片。
蔚藍的天空下，一條筆直的跑道伸向遠方；
銀灰色的戰機整齊地停放在停機坪上；
遠處是高大的塔臺和幾座銀白色的大型機庫。
“這是現代軍用機場的標準配置。”陸凡指著幕布上的圖片，語氣平淡。
“接下來，我會在太原援建一座這樣的機場。
跑道長度兩千五百米，可以起降任何型號的戰鬥機和運輸機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援建一個機場。
不是修修補補，不是臨時徵用。
而是從無到有、能起降任何型號的戰機。
這意味著甚麼，在座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。
陸凡沒有給眾人消化的時間，繼續繪製藍圖。
“機場建成之後，我會援助相應的戰機，幫你們培訓飛行員。
讓129師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飛行大隊，虎頭山的那種~~”
這話一出，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固了。
李參謀長手裡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，茶水微微晃動。
徐副師長身體前傾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圖片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鄧政委摘下眼鏡擦了擦，又戴上，彷彿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。
陳旅長靠在椅背上，嘴裡叼著的那根沒點燃的煙掉在了褲子上，他都沒察覺。
劉師長強壓心頭的震驚，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，頻率比平時快了好幾倍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有些發緊：“陸先生，你的意思是……給我們戰機？完整的飛行大隊？”
“對。”陸凡點頭，“全部到位，飛行員從你們部隊裡選，我讓虎頭山空軍派教官來教。”
這承諾一出，129師眾人臉上的振奮之情再也掩飾不住。
眾人正沉浸在震驚和激動之中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鍾正國快步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電文，臉上帶著笑意。
“長官，前線剛發來的戰報。”他環顧了一下眾人，聲音清晰。
“周文、馮天魁還有李雲龍和孔捷的兩個團，已經橫掃了整個太原盆地。
榆次、太谷、祁縣、平遙、介休、孝義、文水、交城，全部拿下。
鬼子在盆地裡的所有據點被拔得乾乾淨淨，一個不剩。”
楊虎城和張作相坐在會議桌的另一側，一直在旁聽。
鍾正國的話音落下，兩個人同時坐直了身子。
楊虎城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：“整個太原盆地？這才幾天？”
張作相的反應更直接，他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，用手指比劃著被收復的縣城。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大圈，圈住了整整一大片土地。
然後緩緩轉過身來，看著楊虎城。
“老楊，你數數，這是多少個縣。”
“九個~~”楊虎城走上前，掃了一眼地圖，聲音發沉。
“三天之內，九個縣，鬼子多少兵力駐守先不說，光是這個推進速度……”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，這種速度，他帶兵半輩子，沒見過。
張作相回到座位上，和楊虎城對視了一眼。
兩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表情：震撼，真真切切的震撼。
鍾正國沒有停，看了一眼電文的下半部分。
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，語氣變得凝重。
“還有一條訊息。
胡宗南的第1軍正在加速向陝甘寧邊區外圍推進，
何柱國的第二騎兵師和陶峙嶽的第80軍也已經接到了命令，
要在一週之內形成對延安的包圍圈。
校長給他們的命令是：嚴密監視，壓縮延安方面的活動範圍，不許再往外擴張一寸。”
會議室裡的氣氛驟然變了。
剛才的激動和興奮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，瞬間冷卻下來。
李參謀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；
陳旅長的臉色沉了下來；
鄧政委放下了手裡的水杯，表情變得嚴肅。
楊虎城和張作相的表情變化最為明顯。
前一秒他們還在為太原盆地的戰果而震撼。
後一秒，他們的臉上就只剩下了一種東西：清醒。
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、冷冰冰的清醒。
楊虎城轉頭看了一眼張作相，張作相也在看他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，沒有任何言語，但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。
校長這是在搞么蛾子。
大好形勢下，不去打鬼子，反而在後方搞摩擦，壓縮延安的生存空間。
這不是蠢，這是壞。
楊虎城率先站了起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沉。
“陸長官，各位，我楊虎城在南昌被軟禁了一年多，是你們把我救出來的。
現在鬼子還沒打跑，自己人倒要先動起手來了？這不行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語氣變得堅定。
“西北軍那邊，我來說。
我在西北軍待了半輩子，那些老部下、老兄弟，我的話他們還能聽進去幾句。
我去前線，一個一個地找他們談，把道理講清楚。
槍口應該對著鬼子，不能對著自己人。”
張作相也站了起來，雙手撐著桌沿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“東北軍這邊，我來~~
何柱國、劉多荃、馮佔海，這幾個人的老底子我清楚。
他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，只是被人當槍使了。
我去找他們，當面鑼對面鼓地講明白，自己人不打自己人。
誰要是幫著打內戰，誰就是民族的罪人。”
李參謀長看著楊虎城，又看了看張作相，站起身來，鄭重地向兩人鞠了一躬。
“楊將軍，輔帥，大恩不言謝，只是你們去前線，冒的風險很大......”
“有些事必須要有人去做，路雖險行，則將至。”兩人異口同聲打斷李參謀的話。
“好~~說的好~~”陸凡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楊虎城和張作相面前。
“楊將軍，輔帥，你們去前線遊說，我全力支援。李振山~~”
“到~~”
“帶上你的人，全程跟隨保護。另外......”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.
“你立刻聯絡周文，讓他勻出4架阿帕奇和2兩黑鷹護送兩位前往前線。
若是兩位將軍......”
不等話語說完，李振山嘹亮的聲音響起：“兩位少了一根汗毛，我老李提頭來見。”
劉師長緊接著表態：“陸凡同志，我們129師將全力向北掃蕩，讓某些人的算盤落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