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車內,張作相和楊虎城聽完了李雲龍那通軍令狀式的吼聲,對視了一眼。
張作相率先開了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。
“陳旅長,這個李雲龍手下就兩個團,剛剛打完壽陽縣城,部隊還沒喘過氣來。
現在又要長途奔襲去截山本清一,是不是太為難他了?”
“兩個團打阻擊,按道理說投入不少了,可對面是鬼子的第一軍指揮部。”
楊虎城也點了點頭,指著影像附和起來。
“雖然小鬼子被打殘了,但看情況少說也有四五千人,你看他們還有王八盒子。
武器裝備和兵力都不佔優勢,這個仗不好打。”
陳旅長還沒來得及說話,陸凡已經開了口。
“輔帥,楊將軍,陳旅長的兵還是很能打的!”
他的語氣很淡,但很篤定。
隨後散了一圈華子,給了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“如果李雲龍做不到,他不會下這個軍令狀。”陸凡給兩人點上煙,嘴角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再說了,陳旅長這個人說話算話,李雲龍要是真放跑了鬼子。
他是真會把李雲龍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的。”
陳旅長哼了一聲,沒接話,但嘴角明顯翹了一下。
陸凡繼續說:“而且,129師不會讓山本清一溜得太輕鬆,兩位安心看著就是了。”
張作相和楊虎城不再多言,目光重新落回到全息地圖上。
鍾正國調出了城北方向的無人機畫面,高畫質影像實時傳輸回來。
指揮車裡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戰場上的每一個細節。
城北,鬼子正在潰逃。
山本清一的隊伍已經從北門湧了出來,沿著官道向北狂奔。
隊伍拉得很長,前面是騎著馬的軍官和幾輛輕型裝甲車,
中間是輜重兵和傷員,最後面是斷後的步兵。
原本應該整齊有序的撤退,變成了一窩蜂的逃命。
因為129師的部隊,追的實在是太緊了。
無人機畫面裡,一群穿著灰布軍裝的戰士正死死咬住鬼子的尾巴。
他們沒有裝甲車,沒有直升機,唯一能看的就是那手中為數不多的AK。
可就是這些人,打得鬼子哭爹喊娘。
一個鬼子小隊長帶著十幾個兵在路口架了一挺歪把子機槍,想掩護大部隊撤退。
機槍剛響了兩聲,三個灰布軍裝的戰士已經從側翼摸上去了。
兩個人用AK三連發點射,壓得鬼子抬不起頭,第三個人貼著牆根貓著腰往前摸。
摸到離機槍陣地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猛地站起來,兩顆手榴彈甩過去。
轟的一聲,機槍啞了。
三個人衝上去,幾槍解決了殘存的鬼子,繼續往前追。
另一條巷子裡,五六個鬼子剛架起一門重機槍,兩個戰士從屋頂上爬出。
一個打前面的鬼子,一個打後面的鬼子,幾秒鐘解決了重機槍陣地。
那重機槍誒扔在路中間,兩個人看都不看一眼,繼續往前追。
他們不要武器,要的是鬼子的命。
鬼子跑到一個三岔路口,分成了兩股。
追在後面的129師部隊立刻也跟著分成了兩股,每個岔路都咬得死死的。
沒有猶豫,沒有混亂,就像狼群追獵物一樣,你往哪兒跑,我就往哪兒追。
張作相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,緩緩評價起來。
“延安的部隊打仗真不是蓋的,裝備雖然不怎麼樣。
但打仗是真不要命,更難得是有有勇有謀。”
楊虎城沒有說話,但他的眼神變了。
他見過很多部隊。
能追著鬼子打的沒見過幾支。
能追著鬼子打還打得這麼聰明的,更是頭一回見。
鬼子在129師一路的撕咬下,好不容易從北門逃出來。
跑了兩三公里,兵力已經摺損了將近三分之一。
山本清一的裝甲車開在最前面。
他以為只要跑出城,跑到開闊地帶,就能甩掉那些難纏的追兵。
他錯了。
前方的道路上,突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。
孔捷的獨立團像一道銅牆鐵壁,橫在了鬼子潰逃的路上。
機槍架在制高點上,步槍手散在兩側的土坡和樹叢後面。
迫擊炮陣地設在反斜面上,炮手們已經把炮彈塞進了炮膛。
鬼子的先頭部隊一頭撞上來,迎接他們的是暴風驟雨般的火力。
輕機槍、重機槍、步槍、迫擊炮,所有的武器同時開火。
子彈和炮彈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衝在最前面的幾輛裝甲車被反坦克手榴彈炸翻了。
後面的步兵像割麥子一樣一片一片地倒下。
山本清一的隊伍被死死擋在了路上,前進不得。
可就在這時,側翼傳來了更加猛烈的槍聲。
李雲龍的新一團從斜側殺了出來。
不是正面衝擊,而是像一把燒紅的鋼刀切進黃油裡一樣,從鬼子的側後方斜插進去。
自動步槍和輕機槍組成的火力網在前方掃射,手榴彈在鬼子隊伍中間炸開。
整個新一團的進攻節奏快得像一陣旋風。
鬼子的隊伍被這一下徹底打懵了。
前面是孔捷的銅牆鐵壁,後面是129師的追兵,側面是李雲龍的尖刀。
三面夾擊之下,兩三千人的隊伍像被砸碎的玻璃一樣四分五裂。
李雲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他的部隊繼續往裡切,把鬼子的隊伍一刀一刀地分割開來。
第一刀,把前隊和後隊切開;
第二刀,把中隊的左右兩翼分開;
第三刀,把指揮部和戰鬥部隊切開。
不到二十分鐘,山本清一的隊伍就被切成了七八塊。
每一塊都被包圍、被壓縮、被絞殺。
到處都是槍聲,到處都是喊殺聲,到處都是鬼子的慘叫聲。
孔捷的獨立團在頂住了鬼子最初的猛攻之後,也轉守為攻。
陣地上的機槍手端起槍往前壓,步槍手跳出戰壕跟著衝,
兩支隊伍像兩把合攏的鐵鉗,把被切成碎塊的鬼子一口一口地吃掉。
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。
當最後一個鬼子兵被打死,最後一聲槍響消散在暮色中。
幾個戰士從一輛翻倒的裝甲車旁邊把山本清一拖了出來。
他的軍裝被刮破了好幾處,臉上全是灰,嘴角還有血,但人還活著。
通訊器裡傳來李雲龍的聲音,帶著那股子橫勁兒。
“報告旅長!山本清一,活的!小鬼子一個都沒跑掉,全收拾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