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凡走到地圖前,手指點在石家莊的位置上。
“陳旅長的計劃很好,三面聯動直撲,拿下石家莊與魄力。
但我有一個更完善的方案:圍點打援。”
李雲龍第一個跳了起來:“圍點打援?”
他嗓門大得整個屋子都在震。
“陸先生,你這不是開玩笑吧?
圍住石家莊容易,可打援?
在華北平原上打援?”
他的質問如連珠炮一樣,說著幾步走到地圖前,手指戳在石家莊周圍。
“陸老闆你怕不懂打仗吧!
你看看這地形,一馬平川,無險可守。
鬼子從保定、滄州、衡水、太原四個方向都能調兵。
況且小鬼子不是軟蛋,他們有重炮,有坦克,天上還有飛機。”
他越說越激動,越說越來勁。
“一旦鬼子的援兵壓上來,咱們這點人根本頂不住。
到時候別說打援,圍城的部隊都得被包了餃子。
這不是圍點打援,這是羊入虎口!
你這不是把我們往火坑裡推嘛!”
孔捷也站起來,語氣比李雲龍平和些,但同樣不贊成。
“老李話糙理不糙。陸先生,咱們得實事求是。
旅長的方案已經夠大膽了,集中優勢兵力拿下石家莊。
這仗打完,華北的鬼子至少亂上三個月。
南邊的鬼子一慌,金陵的壓力就小了。
這個戰果已經足夠了。”
“孔團長說得對。”韓東山在旁邊點頭附和。
“圍點打援需要強大的火力支撐和機動能力,咱們現在不具備這個條件。
光是鬼子的飛機,咱們就沒辦法。”
“而且打援意味著要分兵。”謝富治也開口了。
“本來兵力就不富裕,再分出去打援,圍城的兵力就不夠了。
萬一城裡的鬼子突圍,兩面夾擊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周希漢在地圖上算了算距離,搖搖頭。
“從保定到石家莊,一百五十公里,鬼子重灌部隊一天就能到。
咱們步兵在鬼子的機械部隊面前沒有優勢,在平原上是擋住小鬼子的。”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全是不看好。
陸凡聽著,沒有反駁,目光落在陳庶康身上。
陳庶康坐在那裡,一支菸抽了一半,菸灰老長也沒彈。
他看著地圖,眉頭微皺,一言不發。
陸凡知道他在思考,沒有催他。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,其他人也注意到旅長沒表態,漸漸住了口。
一支菸抽完,陳庶康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掐滅,抬起頭。
“陸先生,你真的要玩這麼大嗎?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很沉穩。
“陳旅長,不可以嗎?”陸凡遞上華子,認真地看著他。
陳庶康續上一根菸,拿起鉛筆埋頭在地圖上。
兩人的對話雲裡霧裡,兩人的行為出乎意料,直接眾人搞懵了。
一根菸抽完,陳庶康容下寫寫畫畫,結束地圖作業。
他把鉛筆往桌上一扔,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:“好!那就圍點打援!”
會議室裡炸了鍋。
李雲龍急了:“旅長!你瘋了?這仗怎麼打?”
孔捷也站起來:“旅長,三思啊!圍點打援太冒險了!”
韓東山搖頭:“旅長,咱們現有的條件確實不具備。”
謝富治也勸:“這事得從長計議,不能衝動。”
陳庶康擺擺手,示意他們安靜。
“陸先生,既然你有信心,那我們388旅舍命陪君子。
甚至我可以說服我們129師的老總,和你一起展開行動。
但是,拿下石家莊之後,我想和陸先生繼續合作拿下太原。”
這話一出,眾人亞麻呆住了,整個會議室徹底陷入死寂。
陸凡也很意外,旅長的魄力無雙,正應了那句話:沒有最大膽,只有更大膽。
陳庶康走到地圖前,手指從石家莊往西一劃。
“拿下太原,部隊繼續西進,打通太行根據地和延安之間的通道。”
他的手指繼續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。
“我的設想是趁這個機會,把晉察冀和延安這一大片區域,全部連成一片。
將整個西北,都納入延安的勢力範圍。”
話音落下,以膽大包天的著稱的李雲龍也被這番話鎮住了,久久說不出話了。
孔捷張著嘴,好半天才說出話來:“旅長,你……你這是要一口氣吃成一個大胖子?”
韓東山站起來又坐下,坐下又站起來:“旅長,這也太……”
“打通太行和延安?”謝富治摘下眼鏡擦了又戴上,戴上又摘下。
“中間隔了多少地方?鬼子佔了那麼多縣城,金陵方面還駐著幾個師,這怎麼可能?”
周希漢在地圖上快速計算著。
“從石家莊到太原,直線距離兩百公里。
中間隔著井陘、娘子關、陽泉、壽陽,全是鬼子重兵防守的要地。
就算拿下石家莊,部隊還有多少力氣打太原?”
“旅長,別衝啊!圍點打援已經太冒險了。”李雲龍緩過神來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你老是罵我做事衝動不過腦子,現在倒好,我看你現在也是腦子發熱了。
你打石家莊不夠,還要直接要打太原,最後更是想打通太行和延安?
這比圍點打援難了十倍都不止!
您老這是要上天啊!”
李雲龍說完,其他人紛紛發言勸慰起來。
“旅長,太行和延安之間,不光有鬼子,還有金陵方面的部隊,慎重啊!”
“對啊~~晉西那邊,閻老西的這個人可是不好惹。”
“就是,這等於同時跟鬼子和金陵方面開戰,這可不是小事情。”
“另外察哈爾那邊的小鬼子一直都是閻老西的部隊牽制的,貿然開戰牽一髮而動全身。”
“咱們一個旅,哪有這個能力?師部不會同意我們貿然行動的。”
“是啊~旅長,這事情師部不可能同意!”
“我的大旅長啊!衝動是魔鬼啊!延安那邊知道,非撤你的職不可!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勸,聲音越來越大。
陳庶康站在地圖前,聽著老部下們的反對,臉上反而露出笑意。
他一句話也不說,就那麼笑著,看著陸凡。
等眾人的聲音漸漸小了,他才開口。
他轉頭看著陸凡,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,幾分試探,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陸先生,這就是我的方案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他頓了頓,直直地看著陸凡的眼睛:“不知,陸先生意下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