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龍號航母的艦橋指揮室裡,咖啡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。
副艦長山本一郎靠在舷窗邊的沙發上,手裡端著咖啡杯,翹著二郎腿。
窗外陽光明媚,海面波光粼粼。
他的心情也和這天氣一樣好。
參謀長藤田光彥坐在他對面,同樣端著咖啡,正拿著一張海圖在研究。
“山本君,再過幾小時,咱們就能在青島城內吃上沙西米了。”藤田光彥臉上堆滿了自信。
“到時候,讓那些陸軍的飯桶看看,甚麼叫真正的戰鬥力。”
山本一郎抿了口咖啡,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“陸軍那幫傢伙,就會吹噓甚麼武士道精神。
幾萬人被滅,讓人家打得滿地找牙,丟盡了帝國的臉。
打仗,還得看我們海軍。”
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,站起身走到舷窗前,看著遠處的海面。
“等咱們拿下青島,一定要讓那些陸軍的傢伙親自來港口迎接。
讓他們低頭認錯,承認海軍才是帝國的中流砥柱。”
藤田光彥也站起來,走到他身邊,點頭附和。
“傳令下去,零式戰機準備起飛,陸戰隊做好登陸準備。
一個小時後,我要看到第一批飛機升空。”
通訊兵立正應聲,開始傳達命令。
山本一郎看著窗外,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。
他已經能想象到幾個小時後,,帝國的太陽旗重新插上那片土地的場景。
就在這時,天空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。
山本一郎下意識抬頭看去。
遠處的天空中,一道白色的尾焰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俯衝下來。
直直地撲向艦隊左前方的驅逐艦。
“那是甚麼?”
話音未落,火焰和濃煙沖天而起,碎片飛散到幾十米的高空。
巨大的爆炸聲震得艦橋的玻璃嗡嗡作響。
山本一郎和藤田光彥直接被嚇的蹲在地上。
幾個呼吸之後,兩人慌忙的起身,同時朝左前方看去。
只見,山城號驅逐艦如被利斧劈中一般。
艦體從中間被攔腰擊中,斷裂成兩截,前半截翹起來,後半截正在下沉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”
山本一郎的咖啡杯從手裡滑落,摔在地上,碎成幾片。
他的眼睛瞪得滾圓,嘴巴張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藤田光彥也愣住了,站在舷窗前,像一尊雕塑,一動不動。
剛才還志得意滿的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,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“一發……一發就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顫抖。
艦橋裡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。
“敵襲!敵襲!”通訊兵驚恐地大喊。
艦長伊藤衝過來,一把推開山本一郎,衝到舷窗前。
他看著那艘正在下沉的驅逐艦,臉色鐵青,但還保持著幾分冷靜。
“防空就位!所有高射炮準備射擊!搜尋敵機!”
命令一道接一道傳下去,艦橋裡亂成一團。
但一切都太晚了。
天空中,又一道白色的尾焰呼嘯而來。
這一次,它直直地撲向飛龍號。
伊藤瞳孔猛地收縮,大喊:“規避!左滿舵~~~”
話音未落,導彈已經撞上了飛龍號的艦體。
命中的位置是飛行甲板中部偏右,正是航母的心臟:彈藥庫和油庫的上方。
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,整個航母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掀起。
飛行甲板被炸開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大洞,鋼板扭曲著翻卷起來。
下面機庫裡停放的零式戰機被爆炸撕成碎片,像玩具一樣拋向空中。
緊接著,更加恐怖的爆炸發生了。
彈藥庫被引爆。
飛龍號從內部開始炸裂。
一團又一團的火光從艦體各處噴湧而出,衝擊波把艦橋的玻璃全部震碎。
把站在舷窗邊的山本一郎和藤田光彥掀翻在地。
火焰沖天而起,升騰到上百米的高空,黑煙遮住了半邊天。
航母在爆炸中劇烈顫抖,艦體開始傾斜。
甲板上的水手像螞蟻一樣被甩進海里,有的渾身著火,有的已經被炸得殘缺不全。
那些還在甲板上的飛機,連同它們的飛行員,一起葬身火海。
伊藤死死抓著指揮台,才沒被甩出去。
他滿臉是血,透過破碎的舷窗,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航母正在下沉。
又是一聲爆炸。
艦體中部再次炸開一個大口子,海水瘋狂地湧進去。
飛龍號,這艘鬼子海軍的驕傲,正在他眼前死去。
伊藤被衝擊波掀出艦橋,落入冰冷的海水中。
他拼命浮起來,回頭看向自己的艦隊。
天空中,第三枚、第四枚導彈正在俯衝。
又是兩艘驅逐艦被擊中。
一艘直接炸成兩截,另一艘直接精準爆破,全員直接領了盒飯。
然後,他看見了從未見過的戰鬥機。
那些飛機比零式更快、更靈活,從雲層中俯衝下來,發射出一道道火光。
一艘補給艦被擊中,瞬間變成火球。
剩下的幾艘驅逐艦拼命躲避。
但那些飛機像獵鷹撲食一樣,它們遠距離發射奇怪的長條炸彈。
那些炸彈就像長了眼睛一般死死咬住它們,一發接一發地攻擊。
伊藤漂浮在海面上,看著這一切。
他看見又一艘驅逐艦被擊中,艦體冒煙,緩緩停下。
他看見最後一艘驅逐艦試圖逃跑,卻被兩架戰鬥機同時攻擊,甲板上炸開無數火光。
他親眼見證著自己的艦隊。
那支兩個小時前還氣勢洶洶、準備收復青島的艦隊。
正在他眼前,變成一片火海,一堆殘骸。
周圍的海面上,到處都是漂浮的碎片、屍體、還有和他一樣僥倖活下來的人。
有人在呼救,有人在哭喊,有人抱著木板絕望地漂著。
伊藤沒有喊。
他只是漂在那裡。
看著遠處正在下沉的飛龍號;
看著自己艦隊被放在案板上肆意切割;
看著那面還在燃燒的太陽旗一點一點沉入海中。
他的臉上沒有表情。
或者說,他的臉上只有一種表情:徹底的、絕望的、無法相信的空洞。
他想起出發前在艦橋上說過的話。
甚麼勢如破竹;
甚麼摧枯拉朽;
甚麼讓陸軍看看誰是中流砥柱。
現在都一一應驗了。
只是被勢如破竹,被摧枯拉朽的,是他們。
而中流砥柱也沒有說錯。
他們的現在就陷入了生死不明的中流裡面。
伊藤閉上眼睛,任由絕望將自己吞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