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時間轉眼就過去。
陳庶康合上手裡的筆記本，抬頭看向窗外。
戰士們抓緊時間進行著各種訓練，鄉親們忙著從事生產生活。
他低頭翻了翻自己這些天記下的東西，厚厚一沓紙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三三制戰術，特種作戰理念，小分隊滲透，火力協同……這些都是他能帶走的東西。
至於那些坦克、直升機、戰鬥機、步坦協同，機械化推進，炮火洗地......
他在筆記本上只寫了一句話：先進裝備，不可複製，可遇不可求。
足夠了。
他站起身，把筆記本揣進懷裡，推門出去，直奔陸凡的辦公室。
陸凡正在指揮部裡看地圖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。
“陳旅長，坐。”
陳庶康沒坐，走到地圖前站定：“陸先生，我是來辭行的。”
陸凡看著他：“這麼快就走？”
“一旅之長，離開太久不像話。”陳庶康笑了笑。
“這些天受益匪淺，回去得抓緊把學到的東西用起來。”
陸凡點點頭，也不挽留：“吃了午飯，我讓直升機送你。”
陳庶康想了想，點頭答應。
午飯擺在食堂裡，幾張桌子拼在一起，人坐得滿滿當當。
唐季豐挨著陸凡坐，旁邊是陳力庭。
馮漢卿、周文、李振山、邱明、白金標、林耀都來了。
熱熱鬧鬧一大桌，為陳旅長餞行。
菜過五味，大家剛把話題聊開，鄭衝快步走了進來。
“陸先生，王滿倉，王老闆來了。”
說話間，谷藍帶著一個四十來歲、略顯拘謹的中年男人進來。
穿著一身半舊的棉袍，臉上帶著趕路的疲憊，但眼神很亮。
陸凡和邱明站起身，熱情迎上去握住他的手：“王老闆，辛苦了。”
王滿倉受寵若驚連聲道：“不辛苦不辛苦，陸先生客氣了。”
唐季豐招呼人加椅子加碗筷，王滿倉被讓到桌邊坐下。
陳力庭盛了碗湯，他接過來喝了兩口，緩過勁來，開口說正事。
“陸先生，不辱使命，青島的情況，我摸清楚了。”
桌上安靜下來。
王滿倉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，展開來鋪在桌上。
那是一張標準地圖，標註得密密麻麻。
“鬼子的佈防，主要在這幾個地方。”他指著圖上標註的紅圈。
“碼頭、火車站、憲兵隊司令部、銀行、倉庫區。
每個地方都有崗樓和機槍陣地，兵力大概是一個聯隊，加上偽軍兩個團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指著城外的一處。
“還有這裡，城北的炮樓群，駐著一個大隊，是外圍防線。”
陸凡點點頭，仔細看著地圖。
王滿倉繼續說：“另外，我在城裡聯絡上了一些愛國人士，幫著摸了一條路......”
他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。
“城東有條排水渠，平時沒人走，但人能鑽進去，直通城內。
出口在城隍廟後頭，那一帶是貧民區，鬼子很少去巡邏。”
他抬起頭鄭重地額託付起來。
“陸長官，邱政委，我們苦鬼子久矣，希望你們能儘快光復青島，還百姓一個郎朗晴天。”
陸凡和邱明交換過眼神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王老闆，我們早有這方面的計劃，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。”
“來先吃飯~~，邊吃邊聊！”
“那就多謝長官了！”王滿倉連連道謝，剛端起碗，忽然想起甚麼，“對了，還有一事。”
“說。”
王滿倉慢條斯理的說起來：“兩天前，停泊在青島軍港的鬼子軍艦，陸續的全都開走了。
昨天下午，連民用的貨輪都被徵用了。”
陸凡眉頭一挑：“去哪兒了，打聽到沒有？”
“軍艦去哪了打聽不到。”王滿倉搖頭。
“但是那些貨輪，我託碼頭上的兄弟問了，說是開往旅順，去運物資的。”
陸凡沉默了幾秒，目光落在青島的地圖上。
軍艦走了。
貨輪也走了。
青島現在，只有陸軍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在座的眾人：“各位，機會來了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陸凡的聲音不高，但很穩：“時不我待，我決定突襲青島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牆邊掛著的大地圖前。
“周文，你帶上特戰隊，三百人，坐黑鷹直升機，先一步趕往青島。
然後跟著王老闆從那條排水渠進城，接下來的具體行動你自己定。
我只有一個要求：部隊到達時，城門必須開啟。”
周文立正：“明白。”
陸凡轉向馮漢卿和李振山。
“漢卿，老李，重灌合成旅立刻進入戰備狀態。
一個小時後部隊開拔，機械化推進，直撲青島。”
“保證完成任務！”馮漢卿和李振山起身領命。
“空軍分成兩部分。”陸凡看向林耀。
“一隊送完周文，立刻返回基地，換直-10武裝直升機，協同大部隊地面作戰。”
“另一隊，駕駛殲六升空，保證制空權的同時協助周文進行特種作戰。”
林耀立正：“明白。”
陸凡最後看向邱明。
“邱政委，你帶後勤部隊押後。
青島打下來，第一時間進城，安撫民眾，維持秩序。”
邱明點頭：“陸凡同志放心，保證完成任務。”
陸凡略微一思考轉向鄭衝。
“通知李長官，我們今晚對青島發起攻擊。
如果願意同步行動，收復煙臺、威海，我們願意展開空中援助。”
鄭衝應聲而去。
陸凡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，聲音抬高了些。
“諸位，今天是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拿下青島，咱們好好過個年。”
眾人齊聲應道：“收復青島，過大年！”
周文第一個往外走，王滿倉跟在他身邊，兩人邊走邊說著甚麼。
馮漢卿和李振山也起身離去，腳步匆匆。
林耀跑著出去召集飛行員。
邱明招呼著後勤的人，開始清點物資。
餐桌上一下子空了大半。
陳庶康站在那裡，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他本來是要告辭的。
可這種時候，他哪還走得動。
他太想看看了。
看看那重灌合成旅怎麼打；
看看那些飛機怎麼配合地面；
看看這支部隊到底有多強的戰力。
他走到陸凡面前，問道：“陸先生，我能不能留下，跟大部隊一起，做大頭兵也可以。”
陸凡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陳旅長，這個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