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克的齊射把步兵進攻通道開啟。
李忠仁站在吉普車旁,揮手下令:“172師率先進城!”
命令下達,士兵從卡車上跳下,端著嶄新的AK步槍,潮水般湧向城門洞。
陳樹藩帶著特務營衝在最前面,廖漢章緊跟著他,槍托抵在肩膀上,指頭搭在扳機上。
城門內是一條南北向的主街,兩側是商鋪和民房。
先頭部隊剛衝進去,就遭遇了小鬼子的阻擊。
兩挺九二式重機槍架在街壘後頭,交叉掃射,子彈打在牆上噗噗作響。
“火力壓制!”陳樹藩喊了一聲。
桂系士兵立刻散開,依託牆角、門墩,端起AK朝街壘方向掃射。
AK的槍聲清脆密集,子彈潑水一樣傾瀉過去,壓得鬼子抬不起頭。
廖漢章帶著一個排從側翼迂迴,抵近到三十米距離。
幾顆手榴彈扔過去,街壘被炸上了天。
“好使!”廖漢章拍著AK的槍身,咧嘴笑,“這玩意兒比漢陽造強一百倍!”
部隊繼續推進。
主街兩側的巷子裡不斷有腳盆雞冒出來,打幾槍就縮回去。
桂系士兵火力猛,反應快,見人就掃,一路打得鬼子節節後退。
城內,鬼子指揮官、第5師團第21聯隊第3大隊大隊長山本一郎中佐。
此刻正站在鐘樓頂部,舉著望遠鏡觀察戰局。
他看到了一支火力兇猛但戰術生澀的部隊。
那些士兵手中的自動武器確實可怕,火力持續性遠超三八大蓋。
但他們的配合太粗糙了,小隊之間缺乏呼應。
進攻時一窩蜂往上衝,退下來時亂糟糟擠在一起。
巷戰需要的交替掩護、相互支援,他們幾乎不會。
“命令各中隊,”山本放下望遠鏡,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
“拉長戰線,分散撤退,把這些支那軍隊引進來。然後……”
他做了個切割的手勢,“各個擊破。”
鬼子的反擊在十分鐘後開始。
西巷,桂系172師二團一營正在追擊一股退卻的腳盆雞。
突然兩側民房的窗戶同時推開,七八挺歪把子輕機槍伸出來,密集的彈雨把街道封死。
衝在最前面的一個排猝不及防,瞬間倒下七八個。
剩下計程車兵急忙找掩體。
卻發現兩側都是高牆,退路已經被後續跟進的小鬼子用火力切斷。
“營長!我們被圍了!”
一營長趴在一個石墩後頭,剛探出頭,一串子彈貼著耳朵飛過。
他身後,幾個士兵倒在血泊裡,呻吟聲此起彼伏。
東街、正街、北關……類似的情況接連發生。
腳盆雞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,把桂系部隊切割成一塊一塊。
用交叉火力封鎖通道,然後一小股一小股地吃掉。
陳樹藩帶著特務營在正街中段,也被堵住了。
前面的街壘突然冒出十幾支步槍,後面的巷口也出現了鬼子。
他左右看看,身邊計程車兵只有三十多個,和其他部隊的呼應完全沒了。
“媽的!”廖漢章罵了一句,把打空的彈匣退下來,“師長,咱們被包了!”
陸凡坐在直升機裡,把情況看在眼裡。
他按著耳麥:“馮漢卿,看到了嗎?”
“看到了。”馮漢卿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,冷靜如常,“城裡的情況不太妙。”
“你帶坦克進去,從東門進,沿主街向北穿插,哪裡有交火就往哪裡去。”
陸凡切換到另一個頻道,“李振山,你的保安隊呢?”
“已經進西門了。”李振山回答,“正在向鐘樓方向滲透。”
“小鬼子指揮部應該在鐘樓附近,找到它,端掉。”陸凡頓了頓,“然後展開增援。”
城內,西巷。
一營長的彈匣又打空了。
他靠著牆根,摸向腰間,空的。
身邊還活著的弟兄只剩十幾個,子彈見底了,前面的鬼子也快速的靠近。
突然,巷口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,隨後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。
一營長扭頭看去,一輛坦克出現在巷口,隔在中間。
小鬼子的子彈打在裝甲上,叮叮噹噹彈開,連個白印都沒留下。
炮塔旋轉,同軸機槍噴出火舌,趴在視窗和屋頂的鬼子慘叫著摔下來。
“跟上去!”一營長吼了一聲,帶著殘存計程車兵從掩體後躍出,跟在坦克側後往前衝。
類似的場景在城內各處上演。
馮漢卿把二十輛坦克兩兩分組,像一把把尖刀,從不同方向插進戰場。
哪裡有槍聲最密集,哪裡就有坦克的身影。
鬼子的機槍陣地被履帶碾碎,街壘被炮火掀翻,原本佔據優勢的腳盆雞被迫東躲西藏。
鐘樓附近,李振山的保安隊也在行動。
二十名隊員分成五個戰鬥小組,無聲無息地滲透進腳盆雞控制的街區。
一個小組摸到一棟三層民居樓下。
組長打了個手勢。
兩名隊員端著狙擊步槍散開,佔據制高點。
另外兩名隊員架起通用機槍,對準樓梯口。
剩下的隊員掏出一具火箭筒,瞄準二樓窗戶。
“砰!”
火箭彈拖著尾焰鑽進窗戶,二樓炸開一團火光。
樓下的鬼子剛衝出來,就被通用機槍掃倒一片。
樓上的倖存者試圖從視窗還擊,狙擊槍響了,一個接一個栽下來。
從攻擊開始到結束,不到兩分鐘。
桂系士兵廖漢章帶著他的排剛剛衝出包圍圈,就看到了一幕讓他終身難忘的場景。
五個穿著奇怪服裝的人,像幽靈一樣從廢墟里鑽出來。
用他沒見過的方式開槍、投彈、配合,眨眼間就幹掉了七八個鬼子。
然後消失在一堵矮牆後頭。
“那些是甚麼人?”他問身邊的陳樹藩。
陳樹藩也看呆了,半晌才說:“陸先生的人。”
城內的局勢迅速逆轉。
鬼子的指揮系統被保安隊打得七零八落。
各個中隊的聯絡中斷,原本精心設計的包圍圈開始瓦解。
而馮漢卿的坦克部隊像鋼釘一樣插在關鍵節點上。
把小鬼子分割開來,反而成了被包圍的一方。
後續的桂系部隊源源不斷進城,在人數佔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,局面開始一邊倒。
腳盆雞頑抗的據點一個一個被拔掉,殘存的鬼子退向城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