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風管道內，陸凡像一個老練的獵人，靜靜蟄伏。
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。
晚上十點整，地勤人員開始收拾工具，離開。
五名全副武裝的憲兵完成清場，並做最後的巡查。
他們從機庫入口開始，如同梳子般緩慢而仔細地梳理每一個角落。
整個過程一絲不苟，顯示出極高的專業素養和警惕性。
憲兵完成一輪巡查，陸凡的心微微提起，憲兵離開後便是他的機會。
領隊的軍士長對著耳麥說了幾句，隨後一名憲兵推著儀器進來。
陸凡瞳孔一縮，對方為了確保萬無一失，竟然動用了熱成像。
現在退出去已來不及，任何行動必然會被發現。
“媽的……”心中暗罵一句，眼中閃過一絲狠色。
心念一動，右手多了一把加裝消音器的格洛克19手槍，左手則扣住了一枚閃光震撼彈。
如果被發現那就只能硬闖，在警報全面拉響前，儘可能多地收取戰機，然後強行突圍。
風險極大，但別無選擇。
他屏住呼吸，槍口透過格柵縫隙，瞄準那個提著熱成像儀的憲兵。
對方正緩緩推著儀器，逐漸向陸凡藏身的通風口靠近。
五十米、四十米、三十米……
陸凡的手指輕輕搭上了扳機。
二十米……
就在陸凡即將扣下扳機的剎那，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常。
那名手持熱成像儀的憲兵，表情和動作沒有任何變化。
依舊保持著平穩的掃描節奏，目光在儀器螢幕和前方環境間切換。
完全沒有發現近在咫尺的、隱藏在通風管道里的高熱源的跡象！
陸凡心中一動，奈米戰衣在海里能保溫，說不定也能防止熱輻射外洩。
他立刻停止了扣動扳機的意圖，心臟卻跳得更快。
這是一種賭博，賭奈米戰衣的有效性。
他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靜止，死死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憲兵。
十五米、十米、八米……
手持熱成像儀的憲兵走到了通風口前，手裡的儀器晃了晃。
憲兵沒發現甚麼異常，便轉身走向下一個區域。
陸凡緩慢地籲出一口氣，賭贏了！
虛驚一場後，接下來的流程順利了許多。
完成熱成像掃描的憲兵小隊確認機庫乾淨，列隊離開。
厚重的機庫大門在液壓裝置的作用下緩緩閉合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緊接著，照明燈次第熄滅，只有應急指示燈散發幽綠的微光。
機會終於來了。
陸凡拿開通風口的格柵，剛探出小半個身子，準備觀察落地路徑，異變陡生
“嗡——”
一陣極其輕微的蜂鳴聲響起。
隨即，整個機庫中驟然亮起了無數道紅外線，交織出一張無死角的警報網。
更令人絕望的是，陸凡剛縮回通風管道，這些紅外光束的陣列又出現變化。
陸凡倒吸一口涼氣，剛剛放鬆一點的心絃瞬間繃緊到極限。
這防護級別，簡直變態！
難怪除了憲兵就沒有其他守衛，原來真正的殺手鐧在這裡。
別說他一個大活人，就算一隻貓，想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靠近飛機，也絕無可能。
進退兩難！
退回去？不甘心！F-15、F-16近在眼前，觸手可及！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！
硬闖？瞬間就會暴露，別說收取飛機，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數。
陸凡強迫自己冷靜，大腦急速運轉起來。
他重新縮回通風口，只留眼睛觀察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他死死盯著那變幻莫測的紅外網格，像最精密的儀器一樣分析著。
很快，他抓住了關鍵：
變陣間隔三分鐘，新網格完全形成需要大約3秒。
這3秒裡，光束是逐漸從稀疏到密集、從簡單運動到複雜。
尤其是前1.5秒，新網格尚未完全成型，存在較大的安全視窗。
另外，飛機機體佔據的空間，紅外光束會自動規避開。
一個極其大膽、近乎瘋狂的方案在腦中成形。
陸凡閉上眼睛，在心中反覆模擬了幾遍流程。
將每一個動作細節、時間節點刻入腦海。
他調整呼吸，將身體狀態調整到巔峰，等待紅外網格切換。
終於，又一次三分鐘週期即將結束。
陸凡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，肌肉緊繃，目光如電。
倒數：3…2…1…
就是現在！
嗡鳴聲極輕微地一顫，漫天紅光驟然消失的那一刻，陸凡從通風口鑽出。
沒有一絲猶豫，沒有一秒耽擱，身體在空中舒展到極致。
朝著預先計算好的那架F-16猛撲過去！
1秒之後，新的紅外光束開始從四面八方、上下左右緩緩亮起。
最初只是稀疏的幾條，勾勒出新的框架，然後迅速增多、交織、運動起來。
陸凡人在空中，眼睛卻像高速攝像機般捕捉著每一道光束的生成軌跡。
落地之後，他微調著身體姿態，一步竄出，險之又險地避開光束。
新生成的紅外光束已經變得相當密集，運動軌跡也開始複雜，留給他的空間越來越小。
一道光束幾乎擦著他的鼻尖掃過，一個側翻指尖終於觸碰到戰機。
那架龐大的F-16瞬間消失不見，陸凡也進入原本被戰機佔據的空間。
成功了收取第一架，也安全了。
陸凡劇烈地喘息著，不是累，而是高度緊張後的釋放。
他抬頭看去，新的紅外網格已經完全成型，再次變得密密麻麻，將他困住。
但他心中已然大定，找到了方法，剩下的就是重複和耐心。
他像一尊石像般蹲在原地，默默計算著時間。
三分鐘後，紅外網格再次變陣。
陸凡再次如獵豹般竄出，撲向最近的一架F-15。
同樣的驚險，同樣的精準，在光束網重新形成前收取飛機。
一架、兩架、三架……
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，對光束變化規律的把握也越來越精準。
如同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幽靈，在致命的警報網中，一次次完成收納。
F-15、F-16……一架接一架地憑空消失，機庫逐漸變得空曠起來。
當最後一架雙座的F-15D被成功收取後，陸凡蹲在空曠的機庫中央。
周圍是依舊密佈、變幻莫測的暗紅色光束網。
所有的戰機都已到手，但新的問題擺在面前：怎麼出去？
念頭剛升起，刺耳的警報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班布里奇灣基地。
高音喇叭裡用急促的英語重複著：“最高警戒”、“所有單位就位”、“封鎖所有出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