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頭傳來夏雲庭爽朗中帶著一絲歲月沉澱的聲音。
“小陸啊,忙甚麼呢?可有日子沒聯絡了,我這老頭子都快閒出鳥來了。”
陸凡笑道:“我剛處理完公司的雜事,正想著給您打電話呢。”
“哦?那咱們這算不算心有靈犀?”夏雲庭哈哈一笑,隨即語氣稍微正經了些。
“小陸,不瞞你說,我真有點事想跟你念叨唸叨,想請你幫幫忙。”
“夏老您客氣,有事儘管吩咐。”
夏雲庭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,聲音低沉了幾分,開始鋪墊。
“小陸,你也知道,我們搞收藏,開博物館,半是愛好,半是心裡那點念想。
想給後人留點真東西,記住點真歷史,可我們之中有些人......”
他頓了頓,斟酌了一番詞句。
“哎~不說了,金陵博物院那邊……出了點簍子。
具體的不方便細說,牽涉到一些早年捐贈的重要文物。
現在……被人內外勾結,倒騰出去不少,流到海外,下落不明瞭。”
夏雲庭的語氣帶著痛心和憤怒。
“我這邊不方便出面,小陸,你路子廣,門道多,又在海外有不少生意往來。
老頭子我厚著臉皮,想請你幫忙留意一下,看看有沒有可能……”
陸凡聽著,心中瞭然。
這恐怕涉及到某些內部管理漏洞甚至腐敗造成的文物流失。
夏雲庭這是想借助他在海外的灰色渠道進行回收。
在現代世界,他自然沒這個本事去追查跨國文物走私,但……
“夏老,這件事,我記下了。”陸凡答應得很乾脆,話鋒卻是一轉。
“不過,夏老,要找東西,首先得知其然。
不光是文物名稱、年代,最好能有清晰的圖片、傳承經歷,資訊越全越好。”
“這個沒問題,小陸,只要你能幫忙留意,老頭子我感激不盡!”夏雲庭聞言,精神一振。
“夏老言重了。”陸凡應承下來,心中卻已有了另一番打算。
在現代尋找如泥牛入海,但在1938年呢?
只要有準確資訊,在那個時空,他或許能做點甚麼。
正想著,夏雲庭開口道:“小陸,剛說你也想給我電話,是有甚麼事情嗎?”
面對對方遞來的臺階,陸凡順勢提出了自己的需求。
“夏老,我這邊……有些特殊的專案,需要一些老式軍工、重工業方面的技術資料。
不需要最前沿的,國內七八十年代就都夠用。
甚至更早一些的成熟產品圖紙和技術引數。
比如……像喀秋莎火箭炮那種級別的武器系統全圖。
您……有這方面的門路嗎?”
電話那頭的夏雲庭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傳來他輕鬆的笑聲。
“我當甚麼事呢!就這個啊?小陸,你算是問對人了。
我老頭子當年在部隊就是搞技術裝備管理的。
只要不是絕密級別的,想想辦法都能給你弄來。
這事包在我身上,隨後讓人去給你淘換!”
夏雲庭答應得如此爽快,讓陸凡也鬆了口氣。
這位老爺子的人脈和能量,果然不容小覷。
“太感謝了,夏老!您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。”陸凡誠心道謝,隨即想起甚麼。
“對了,夏老,我最近正好得了點小玩意兒。
感覺放您那博物館裡,可能比放我這兒更有意義,算是提前給您博物館添點彩頭。”
“哦?甚麼好東西?快說說!”夏雲庭立刻來了興趣。
陸凡切換視訊通話,將攝像頭對準三面鬼子聯隊旗:“夏老,您看。”
影片那頭,夏雲庭原本隨意的表情瞬間凝固,眼睛死死盯著螢幕,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
作為軍人,他太清楚小鬼子聯隊旗的意義了。
那是小鬼子建制部隊的象徵,極少被繳獲,更是鬼子侵略的鐵證。
“這……這是真的?”夏雲庭的聲音都有些變調,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。
“小陸!你這禮物……太重了,太有意義了。
這不僅僅是戰利品,這是歷史的鐵證。
是先烈們用血換來的見證。
我……我代表博物館,不,代表所有還記得那段歷史的人,謝謝你!
等博物館開業,這三面旗,我一定放在最核心、最醒目的位置。
讓每一個參觀的人都看清楚,侵略者的下場。”
看著夏雲庭激動不已的樣子,陸凡笑道:“夏老喜歡就好。”
通話在夏雲庭連連的道謝和興奮的規劃中結束。
然而,結束通話電話後,夏雲庭搬來資料,就著截圖詳細研究起三面膏藥旗。
細查之下,這三面旗子對應的鬼子聯隊。
都是在淞滬會戰時期最早入侵魔都,犯下累累血債的部隊。
突然,他的目光定格在畫面背景的角落裡的一把腳盆雞指揮刀。
刀柄和刀鐔的樣式頗為古舊華貴,刀鞘末端隱約可見的“銘”的樣式……
夏雲庭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顫抖著手,將圖片放到最大,仔細辨認細節。
那獨特的的銘文特徵,瞬間勾起了那段血紅色的記憶。
“畑……畑俊六?”一個名字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。
他祖上曾有至親犧牲在畑俊六就是死於這刀之下,這不僅是國仇,更是家恨。
這把刀,必須留下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索:直接開口向陸凡索要?
只要說明這背後的故事,以陸凡的為人和對自己的尊重,很可能慨然相贈。
但他夏雲庭不能這麼幹,這禮太重了。
他必須給出對等的,甚至超出的回報。
幾乎沒有猶豫,夏雲庭立刻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,撥通了財務的號碼。
“老錢,立刻給我準備一個億的現金,我有急用!要快!”
掛掉財務電話,他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,他語氣熱絡而緊迫:“老趙!我,夏雲庭!有件事拜託你......對,軍工圖紙......
從五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末......公開或半公開的技術圖紙......
整理好了通知我下,我派專人去取。”
放下手機,夏雲庭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目光再次落到模糊的刀影上,這時桌上的紅色電話響起。
他接起電話,話筒裡傳來沉穩的聲音:“小夏,聽說你有個小友......去西大辦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