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陰城外，肅清最後幾處頑固抵抗的鬼子外圍據點後。
部隊如同收攏的拳頭，穩穩抵在了江陰城牆之下。
各部隊按照預定計劃展開，建立攻擊出發陣地，炮兵開始測算標定射擊諸元。
只等最後一聲令下，便可發起對這座長江咽喉重鎮的總攻。
前線指揮部內，一眾師長齊聚。
眾人臉上都帶著激戰後的亢奮和期待。
“各部隊已就位，炮兵準備完畢，坦克正在前出陣地。”馮漢卿指著沙盤，簡潔彙報。
“只要您下令，半個小時內，部隊就可以發起總攻。”
陸凡點點頭，剛想開口，帳篷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羅金寶一頭鑽了進來，臉上帶著一絲困惑和凝重。
“老闆，各位長官。”羅金寶敬了個禮，語速很快。
“我們剛剛架設除錯好雷達，對城內進行了初步掃描，情況……有點不對勁。”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陸凡眉頭微皺。
一眾人進入雷達室。
顯示屏上，江陰城牆上，以及城內好幾處地方，有大量密集的生命訊號聚集。
其中幾處集中的程度，特別是城西的三處，不像正常部隊駐紮或市民分佈。
羅金寶指著顯示器螢幕分析道：“人口被聚集，而且據觀察移動性很差，像是被限制了。”
眾人圍攏過來，看著螢幕上那些代表生命熱源的密集光點，都有些不解。
“小鬼子這是搞甚麼名堂？把老百姓趕上城牆？”吳克仁摸著下巴。
“集中看管？怕我們攻城時百姓內亂？”張發奎猜測。
“不像單純的看管，”孫立人盯著螢幕，“而且偏偏在我們兵臨城下的時候……更像是……”
鄭衝擰著眉心，滿臉的不可置信，“不能吧，那可是反人......
正說著，他的話被城外傳來的大喇叭聲打斷了。
那聲音來自江陰城西門城樓方向，由一個漢奸聲嘶力竭地喊著：
“城外的國軍長官們聽著，我們長官想和你們談談~~
城外的國軍長官們聽著，我們長官想和你們談談~~
城外的國軍長官們聽著，我們長官想和你們談談~~”
指揮部裡眾人一愣，紛紛走出帳篷，舉起望遠鏡看向西門。
只見西門城樓上，隱約可見不少穿著普通百姓衣服的人影。
城樓上的漢奸喊了三遍之後，繼續開喊：
“皇軍……不，腳盆華中方面軍司令部，為彰顯武士道精神，避免無謂傷亡。
特別是傷及無辜平民，現向貴軍提議：自即刻起，雙方停火休戰！”
伴隨著叫喊，更多的百姓被荷槍實彈的腳盆雞驅趕著，站在垛口。
生怕城外的人看不見。
隨後，喊話聲繼續傳來：
“江陰城內尚有數千無辜百姓，皇軍仁慈，不願百姓受戰火波及。
故提議，今日剩餘時間及今夜，雙方休戰。
明日一早，皇軍將有序釋放大部分平民出城！
待百姓安全撤離後，你我兩軍，再堂堂正正，一決高下。
若貴軍不顧平民安危，執意攻城……那就休怪皇軍採取非常措施了。”
隨著喊話，城牆上被驅趕的百姓似乎更多了，身後的鬼子子彈上膛。
意思再明白不過：不同意停戰，就拿這些平民開刀。
“無恥！卑鄙！”鄭衝氣得額頭青筋暴起，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。
“拿老百姓當擋箭牌，算甚麼武士道！狗屁！”
“王八蛋！畜生不如的東西！”吳克仁也破口大罵。
張發奎臉色陰沉：“這是陽謀。我們若不顧百姓強攻，輿論上先輸一著，士氣也會受挫。”
王耀武、杜聿明、孫立人等人的臉色也都十分難看。
他們都是職業軍人，可以面對槍林彈雨。
但面對被挾持的無辜百姓，卻感到了束手束腳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最終都投向了陸凡。
陸凡舉著望遠鏡，久久凝視著城牆上的那些身影，臉色平靜得有些可怕。
寒風掠過他的額髮，他放下望遠鏡，聲音清晰地傳令。
“通知各部，暫停一切攻擊準備。保持警戒，沒有命令，不許開火。”
“陸隊長！”吳克仁急道，“難道就這麼……”
“百姓的命，必須重視，這是底線，”陸凡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先答應他們停戰，爭取時間。”
陸凡一錘定音，命令迅速傳達下去。
城外原本殺氣騰騰的各攻擊部隊，雖然不解和憋屈。
但還是嚴格執行了命令，轉為防禦態勢。
回到指揮部，氣氛凝重。
炭火盆噼啪作響，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和憤怒。
“小鬼子肯定在耍花樣！”張發奎恨聲道，“甚麼釋放平民，堂堂正正決戰，鬼才信！”
“拖延時間，等待援軍？”孫立人分析：“或者，是想趁我們放鬆警惕，夜間偷襲？”
“也可能是在城內佈置更歹毒的陷阱。”吳克仁沉聲猜測。
杜雨明沉吟道：“或許用平民當幌子，掩護他們調整部署，甚至…準備與我們同歸於盡。”
“不管是甚麼，我們很被動。”王耀武嘆了口氣。
“攻城，傷百姓。不攻，拖得越久，變數越大，明早俞濟時……恐怕也到了，麻煩。”
眾人議論紛紛，卻難以形成一個明確的判斷和對策。
鬼子的行為反常，背後必然藏著極其險惡的陰謀。
最後，大家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一直沉默思考的陸凡身上。
陸凡用手指輕輕敲擊著地圖上的江陰城輪廓，緩緩開口。
“想知道鬼子葫蘆裡賣的甚麼藥，最好的辦法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就是進到葫蘆裡面去看看。”
馮漢卿和周文確認過眼神，異口同聲：“你是說……潛入江陰？”
“對。”陸凡點頭，“光在外面猜，沒用。”
李振山立刻上前一步：“老闆，我去，外骨骼我已經能熟練操控，被發現也能殺出來！”
陸凡搖搖頭：“你目標太大，動靜也大，不適合滲透偵察，我想......”
他話未說完，一旁的杜雨明忽然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，卻又有些急切。
“陸隊長，各位，我這邊或許有辦法悄悄進城。”
“哦？”眾人齊刷刷的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