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一個多小時後，遠處天際傳來了熟悉的、卻更加令人心潮澎湃的尖銳呼嘯聲。
那聲音穿透了越來越密的雨雪帷幕，由遠及近，迅速變得清晰而震撼。
“回來了！”唐季豐第一個衝到休息室門口，翹首以盼。
陸凡等人也紛紛起身，冒著風雪來到跑道附近。
只見灰濛濛的天空中，銀灰色的身影如同歸巢的猛禽，穿過低垂的雲層。
對準跑道，穩健地俯衝而下，起落架觸地時濺起一片雪水泥漿。
但機身穩穩向前滑行，最終在跑道盡頭停穩。
沒一會兒，十架殲六，一架不少回歸。
林耀第一個跳下飛機，摘掉飛行頭盔，臉上帶著混合著疲憊和興奮，快步向陸凡跑來。
林恆和其他飛行員也陸續聚攏過來，個個臉上都洋溢著難以抑制的激動。
王耀午搶上前問道：“怎麼樣？這鬼天氣，對攻擊影響大不大？飛機沒事吧？”
林耀向陸凡敬禮：“報告指揮官！任務完成，所有戰機安全返航！”
然後才轉向王耀午，實話實說。
“王師長，風雪對航炮掃射確實有影響，厚雲層增加了尋找目標的難度，但是......”
他話鋒一轉，眼中迸發出光彩，沉穩的說道：“但是風雪天氣對霹靂-2導彈的影響很小。
鎖定後發射導彈，基本不受下面風雪干擾。”
陸凡從容不迫的開口：“說說具體戰況吧！”
這時，副隊長林恆已經按捺不住，上前一步開口。
“指揮官，這次出擊，太痛快了！
我們十架飛機，每架都至少發射了一枚霹靂-2進行實戰檢驗，總共發射了十六枚！
確認擊毀鬼子炮艦六艘，擊沉驅逐艦一艘。
另有兩艘驅逐艦被命中，傷勢嚴重，肯定失去戰鬥力了。”
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，聲音因為興奮而提高了幾度。
“那導彈真是太神了，雷達或者光學瞄準具鎖住下面的艦船。
按鈕一按。
‘嗖’
一下就出去了。
根本不用像以前那樣拼命俯衝靠近。
那導彈自己就拖著尾焰飛下去，拐著彎追著目標跑。
不管鬼子船怎麼躲，只要被鎖定了，基本沒跑。
擊中時的爆炸威力也特別大，尤其是打中彈藥庫或者油料艙，直接就炸成兩截。”
林恆滔滔不絕的講述，結合著他和其他飛行員臉上那種親眼見證“神蹟”般的激動神情。
在場的吳時、鄭耀先、王耀午三人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。
吳時手裡本來拿著一個筆記本準備記錄。
此刻筆尖懸在半空，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都渾然不覺。
他腦子裡飛快計算著，從起飛到返航，不過一個多小時。
殲六在如此惡劣天氣下實現往返奔襲、精確攻擊並安全返回。
這背後代表的導航、通訊、武器系統的先進性。
已經徹底超出了他作為這個時代優秀參謀官的認知範疇。
十架飛機，一次出擊，就幾乎癱瘓了日軍在長江一段的重要內河艦艇力量。
這種效率，駭人聽聞！
鄭耀先的震驚則更深沉一些。
他表面不動聲色，但微微收縮的瞳孔和下意識握緊的拳頭暴露了內心的波瀾。
他見過太多犧牲，太多因為裝備劣勢而不得不靠人命去填的戰例。
這種能在敵防區外發起致命精確打擊、自身幾乎無損的作戰方式。
已經完全顛覆了戰爭的傳統邏輯。
這不僅僅是武器代差，更是戰爭形態的碾壓。
陸凡手中掌握的力量，其戰略價值，恐怕需要重新評估。
王耀午則是張大了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他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將領，太清楚要敲掉鬼子一艘炮艦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。
往往需要炮兵反覆校準轟擊，或是敢死隊抵近爆破。
而現在，就像林恆說的，按個按鈕，敵人的船就沉了？
這簡直……簡直像神話一樣！
林耀這時轉向陸凡，表情變得更加嚴肅和認真：
“指揮官，透過這次實戰檢驗，我對霹靂-2導彈的威力和使用有了更直觀的認識。
根據對長江內艦船的毀傷效果評估。
如果要確保擊沉像‘鳳翔’或‘龍驤’那樣的輕型航母。
我估計……至少需要集中十枚左右的導彈，同時命中其關鍵部位。
才能達到使其徹底喪失戰鬥力或沉沒的效果。”
至少十枚導彈……眾人心中默算，十架殲六，就是二十枚導彈。
如果戰術得當，完全有可能在一次突襲中，覆滅一個航母編隊。
這個計算，讓所有人對即將到來的航母突襲行動，信心陡然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。
惡劣天氣的阻礙，似乎也被這強大的武力展示沖淡了許多。
吳時深吸一口氣，率先從震撼中恢復過來。
“陸凡兄，此等利器，實乃抗戰之幸！”他將筆記本合上，神情鄭重無比。
“事不宜遲，我與耀先兄這就回去，利用一切渠道，務必在一天之內，將鬼子航母編隊。
尤其是‘鳳翔’號在舟山的具體錨泊位置、護航艦隻的精確佈防圖，送到你的手上。”
鄭耀先也點頭：“我也會動用情報網路整合情報，我們分頭行事。”
陸凡與兩人用力握手：“有勞各位！我等你們的好訊息！”
送走吳時、鄭耀先和王耀午，機場上的風雪似乎也小了一些。
陸凡目光掃過身邊匯聚而來的核心骨幹們。
唐季豐、馮漢卿、周文、白金標、鄭衝，以及剛剛歸來的林耀、林恆。
“時間緊迫，現在開始部署。”
陸凡的聲音清晰有力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。
“航空隊，你們帶隊立刻進入休整狀態，地勤人員全力檢修保養戰機，補充彈藥油料。
二十四小時後，全員進入最高戰備，飛行員待命。
隨時準備聽我指令，起飛執行對鬼子航母編隊的突擊任務。”
“是！”林耀、林恆挺胸應答，眼中燃燒著戰意。
“第二，地面部隊。”陸凡看向眾人。
“老王，你加快整合51師和58師。
馮漢卿，立刻動身去找吳克仁將軍，告之收復鎮江的計劃，務必爭取到他的支援。”
王耀午和馮漢卿肅然領命：“明白！”
“白金標，周文。”
“在！”
“保安隊主力由你們二人負責整頓，檢查所有輕重灌備，補充給養，進入臨戰狀態。”
“是！”
“鄭衝。”
“指揮官！”
“你挑選一批川籍的兄弟，帶上AK前往將軍山川軍團駐地。
以最快速度協助川軍兩位團長，完成對剩餘兵力的換裝、整編。”
鄭衝激動地臉都紅了：“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“老四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