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，武漢行營內燈火通明。
戴雨農手持一份電文行色匆匆，快步穿過廊道，徑直來到校長辦公室門前。
經過通報後，推門而入，將電文恭敬地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。
“校長，金陵急電！空戰大捷！”戴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。
正伏案批閱檔案的校長聞聲抬起頭，接過電文，扶了扶眼鏡，仔細閱讀起來。
【今日（12月2日），金陵上空出現一支神秘航空小隊。
於清晨時分，擊毀敵偵察機，隨後突襲魔都虹橋機場。
致使機場油庫、停機坪等多處重要設施嚴重損毀，陷入癱瘓。
隨後於上午十時許，該小隊再次升空。
於金陵上空與敵海軍航空兵一個零戰中隊激戰四十五分鐘。
全殲航空中隊，我方神秘小隊無一損失。】
校長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，拿著電文的手微微顫抖。
他反覆看了三遍，臉上的肌肉因極度激動而有些抽搐。
陸戰取得一些勝利，他尚且能想象。
但如此輝煌、如此一邊倒的空戰大勝，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。
甚至可以說，是想都不敢想。
他清晰地記得幾個月前，空軍擊落敵人十架飛機，就已經要被宣傳為“空前大捷”，
而這次，是全殲了敵人一個齊裝滿員的航空中隊。
這該算甚麼級別的戰功？
這簡直是開戰以來從未有過的奇蹟！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校長猛地站起身，連說三個好字，臉上因興奮而泛紅。
“天佑中華！此乃空前之大捷！必將極大鼓舞全國軍民的抗戰士氣！”
他激動地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，目光灼灼。
“校長，據我們掌握的一些零星情報綜合分析。
這支神秘飛行小隊的背後…極有可能與那個人有關。”
戴笠壓低了聲音，沒有直接點出名字，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這番話讓校長高漲的情緒迅速冷卻，腳步頓住了。
臉上的狂喜漸漸被一種複雜的盤算所取代。
他緩緩坐回椅子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
“那個男人？他的不是....不對，由此手筆也只能是那個男人！”
沉吟片刻，校長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。
“雨農，立刻動用一切力量，不惜一切代價，給我查清楚這支飛行隊的底細。
如果…如果確認背後真的是他。”
校長頓了頓，語氣加重：“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拉攏，條件，可以談！”
“是！學生明白。”戴笠立刻領命，但他隨即又壓低聲音提出另一個可能性。
“校長，此人素來桀驁，已有先例，若…若難以拉攏，或者其立場…
是否需要考慮採用…極端手段，以絕後患？”
他做了一個隱蔽的手勢。
校長聞言，眉頭緊緊皺起，陷入了更深的沉思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時鐘的滴答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校長才緩緩開口，卻避開了戴笠的提議，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。
“這個再議，眼下，倒是有另一件事可以操作。”校長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於權謀的光芒。
“上次偷襲的事情已經坐實是哪個叫張...張甚麼華的小赤佬搞的鬼。
這背後他羅密汪扮演了甚麼角色，漁農去要好好調查一番。
不能寒了愛國人士的心。”
戴笠心領神會，知道這是要借題發揮。
不管是不是羅密汪直接指使，我們都可以藉此大做文章。
光意圖破壞抗戰，戕害抗戰志士這一條，就可以把羅密汪徹底踢出局。
“明白，學生這就去安排，一定把事情辦得漂亮！”
“嗯，去吧。”校長揮了揮手，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捷報上，眼神複雜，不知在想些甚麼。
與此同時，鬼子華中方面軍司令部。
氣氛與武漢行營的截然相反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，冰火兩重天。
司令官畑俊六大將拿著同樣的戰損報告，臉色鐵青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他終於再也忍不住，猛地將報告摔在桌上。
“啪”
一聲巨響，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。
“八嘎！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畑俊六的怒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“金陵怎麼會突然冒出這樣一支飛行隊？
一個航空小隊被全殲，虹橋機場被突襲，損失慘重，奇恥大辱。
另外，整整一箇中隊的零戰，四十二架帝國最先進的戰機。
居然被區區十架不明身份的敵機全部擊落，全軍覆沒。
這是帝國陸軍的恥辱！是天皇陛下的恥辱！”
他肆意的怒罵著，將連日來進攻受阻的怒火也一併發洩出來。
參謀部的軍官們一個個低著頭，噤若寒蟬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面對這樣厚重的大鐵鍋，一個參謀硬著頭皮，鼓足勇氣唯唯諾諾地解釋：“司令官閣下！
根據…根據生還者的描述和地面觀察，那十架敵機的效能…確實遠超我方預期。
它們的速度極快，火力兇猛，爬升和機動能力都…都完全碾壓我們的九六式和零式。
出現這樣的戰況，實在是…實在是始料未及啊。”
他順勢將責任引向了一旁的情報部門負責人。
“如果情報部門能提前獲知敵人擁有如此高效能戰機，我們絕不會如此輕敵冒進。”
畑俊六那殺人般的目光立刻轉向了情報主管。
“飯桶！你們情報部門是幹甚麼吃的？
敵人擁有效能如此超群的十架飛機，你們事先竟然沒有得到任何風聲？
一點有價值的情報都沒有？帝國養著你們有甚麼用！”
“嗨依~”情報主管被罵得冷汗直流，連連鞠躬哈腰，表示一定徹查。
一番咆哮之後，畑俊六喘著粗氣，又將矛頭指向了海軍。
“還有海軍那幫馬鹿，就算對方飛機效能優越，可他們只有十架！十架！
我們擁有數量上的絕對優勢，整整一箇中隊，四十二架零式戰機。
就算是四十多頭豬，也不至於在短短几十分鐘內被全部殺掉。
這簡直是帝國航空兵歷史上最大的恥辱！
無能！徹頭徹尾的無能！”
他猛地對參謀下令：
“立刻向大本營發電，嚴詞控訴海軍航空兵的輕敵與無能，導致帝國蒙受巨大損失。
敵人的機場肯定在南線，命令6、18、114師團和國崎支隊急行軍。
攻擊前進，展開掃蕩，不必第一時間摧毀敵人的機場。”
“嗨依~”參謀立刻記錄並轉身去辦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