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凡略作思索,臉上露出從容的神色。
他走到一個開啟的彈藥箱旁,彎腰從裡面拿起一顆沉甸甸、頭部尖銳的火箭彈。
正是配套那50具69式火箭筒使用的穿甲彈。
他將這顆冰冷的炮彈在手中掂了掂,手掐劍指在空中舞動一番。
最後一指點在炮彈上:“臺上老君急急如律令,炮彈你給我上。”
然後把炮彈遞到鍾嶽峰面前,語氣平靜卻帶著強大自信。
“老鍾叔,鬼子修碉樓,那我們就用這個,拿下!
一發不夠,就兩發,再堅固的烏龜殼,也能給它敲開。”
鍾嶽峰一愣,吐出兩個字:“強攻?”
“不是強攻,是遠攻,炸他丫的。
敵人的炮樓都修到咱們家門口了,難道還要忍著看著?”
陸凡神色篤定,雙眼亮起了光,口中開始引經據典。
“在我理解裡,道法自然,講究的是順勢而為,念頭通達。
忍一時越想越氣,退一步越想越虧。
憑甚麼要忍?為甚麼要退?
鬼子既然搞事情,擾了我們清淨,亂了這片水土的自然道法。
那就得用我們的法器跟他們講講道理。
修道修的是本心暢快,修的是斬妖除魔的擔當,幹就完了。”
鍾嶽峰握著冰冷的火箭彈,聽著陸凡這番另類的“道家真言”,陷入沉默。
幾個呼吸後,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,“慚愧啊!!還是小友想得透徹,就這麼幹!”
緊接著他順勢又提出另一個難題:“陸小友,還有一事。
這白洋淀地區,原先不少地主鄉紳,如今搖身一變,成了鬼子的維持會會長。
他們幫著鬼子監視鄉里,一有動靜就報告,極大地壓縮了我們的活動空間。
這些人,就像是紮在肉裡的軟釘子,不好處理啊。”
陸凡聞言遞上煙,淡然一笑,彷彿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。
他清了清嗓子,點上一根菸,用一種半是調侃,半是認真的口吻:“鍾觀主,這有何難?
既然有道友走了歧路,那我們自然應該上門去,跟他好好講講甚麼叫道法自然。
首先,心平氣和地跟他論道,勸他向善,回頭是岸,先禮後兵。
如果他冥頑不靈,聽不進真言,依舊為虎作倀……”
陸凡拍了拍身邊的JS狙擊步槍,笑眯眯開口道:“那貧道我也略懂一些物理渡人的法門。
這槍法嘛,也還算過得去。”
陸凡吸了口煙,繼續侃侃而談起來。
“萬一不小心,把道友給打傷了,他若幡然醒悟,有意悔改......”
陸凡指了指那堆藥品,“我也略懂醫術,如果他還是死不悔改,鐵了心要當漢奸……”
陸凡眼神一冷,“那貧道也略懂風水,最後,如果他死後陰魂不散,還想作祟......”
末了,他語氣變得森然,“那貧道不得不說,九族消消樂這門高深學問,我也略懂一二。
總之,核心思想就一個:死道友,不死貧道。
咱們下山是為護佑一方,可不是為了受這幫魑魅魍魎的窩囊氣!”
這一番話,夾雜著網路時代的戲謔與道家的剛烈,聽得鍾嶽峰先是愕然。
隨後忍不住撫掌大笑,心中積鬱多時的憋悶彷彿瞬間一掃而空。
“妙!妙啊!陸小友!你這番道法解讀,真是讓我茅塞頓開。
以往在觀中,只知清靜無為,卻忘了道祖也有執劍斬妖時!是貧道著相了。
沒錯,修行修的是本心通達,護的是這方水土百姓安寧。
憑甚麼要忍氣吞聲?就該如此快意恩仇!”
心結解開,鍾嶽峰只覺渾身充滿了幹勁。
回去之後,陸凡便開始手把手地教導鍾嶽峰和他挑選出來的幾名骨幹弟子。
如何使用69式火箭筒,以及如何駕駛他提供的越野摩托車。
雖然武器陌生,車輛新奇。
但鍾嶽峰和他的弟子們都是心思靈敏、身手矯健之人,更有強烈的學習慾望。
一下午的緊急培訓下來,他們竟然都掌握了基本操作。
雖然還不熟練,但已經能夠上手使用了。
進展的相當順利,鍾嶽峰決定趁熱打鐵,在午夜展開拔除鬼子碉樓的行動。
陸凡聽了並沒有阻止,而是讓李三娃隨鍾嶽峰他們一起出戰。
負責在實戰中進一步指導火箭筒的瞄準和射擊技巧。
畢竟李三娃跟著陸凡,對這些新式武器接觸更多。
深夜,二十名精幹隊員帶著幾具火箭筒和必要的武器裝備。
藉著夜色和蘆葦蕩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鬼不靈村。
是騾子是馬,溜溜再說。
這一晚,白洋淀周邊地區註定不再平靜。
“咻——轟!!”
“咻——轟隆隆!!”
此起彼伏的火箭彈呼嘯聲和劇烈的爆炸聲,在不同的方向接連響起,打破了夜的沉寂。
鬼子的碉樓在專為破甲而生的火箭彈面前,如同紙糊的玩具,被炸得磚石橫飛。
一時間,火光沖天,房倒屋塌,熱鬧得彷彿提前過年。
清晨,當第一縷陽光灑在蘆葦蕩上時。
鍾嶽峰率領的隊伍滿載著勝利的喜悅,安全返回了鬼不靈村。
“陸大哥!我們回來了!”李三娃興奮地喊道。
鍾正國和羅金寶激動得手舞足蹈,爭先恐後的向陸凡彙報戰果。
“陸小友,大獲全勝!”
“昨夜一戰,我們憑藉你提供的利器,一口氣端掉了鬼子七處碉樓!”
“而且,咱們的人一個受傷的都沒有!”
“你們是沒看見!那火箭筒太厲害了!對準炮樓,‘咻’一聲過去,直接就開個大窟窿!”
“小鬼子都沒反應過來,就被埋在裡頭了!”
“咱們騎著那摩托,打完就跑,鬼子想追都追不上!”
看著興奮的眾人,鍾嶽峰在高興之餘,也保持著冷靜。
他看向陸凡,眼中帶著一絲憂慮說道:“陸小友,經此一戰雖然痛快,但也徹底暴露了。
鬼子絕不會善罷甘休,我估計,他們很快就會組織大規模的報復性掃蕩。
我們下一步,該如何應對?”
陸凡聽完,臉上沒有絲毫緊張,反而露出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。
“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!”他目光掃過眾人,繼續說道:“鬼子想掃蕩,不給機會就是了。
從今天起,化整為零,主動出擊。
今天偷襲他的運輸隊,明天拔掉他一個哨卡,後天在他據點外放冷槍。
聲東擊西,暗度陳倉,埋伏偷襲,各種手段都用上。”
陸凡的話,如同一聲驚雷,在眾人心中炸響。
也點燃了他們眼中更旺盛的戰鬥火焰。
被動挨打的日子,一去不復返了。
鍾嶽峰一拍大腿:“就這樣,我們要讓鬼子疲於奔命,讓他們睡覺都不安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