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箱C4炸藥被陸凡佈置完。
做完這一切,時間已臨近凌晨兩點四十五分。
距離與張治中約定的總攻時間僅剩下了十五分鐘。
他打算尋找一個隱蔽地點潛伏下來,等待總攻開始。
到時候,他便可以用坦克,在城內攪個天翻地覆,裡應外合,減輕攻城部隊的壓力。
夜色和殘垣斷壁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移動。
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,他臉上佩戴的多功能眼鏡突然發出微弱的震動提示。
前方左手邊的日升茶樓二樓,清晰地顯示出五個熱源訊號,看身形曲線都是女性。
為首一人手持雙槍,姿態警惕,其餘四人則拿著老舊的漢陽造步槍。
而在幾百米外,一支八人的鬼子巡邏隊正沿著街道向這個十字路口走來。
陸凡立刻明白了,這五人是準備在此伏擊腳盆雞的巡邏隊。
然而,在他看來,這個伏擊點選得並不高明。
茶樓二樓雖然居高臨下。
但一旦第一輪射擊未能全殲敵人。
倖存鬼子只需貼近牆根就能輕易躲入射擊死角。
更重要的是,那些漢陽造開槍時動靜太大,必然會驚動附近的鬼子。
屆時這支小隊很可能被聞訊趕來的敵人反包圍,插翅難飛。
“既然看見了,那就幫幫場子。”陸凡心念電轉,立刻改變了行動路線。
他迅速繞到巡邏隊來的方向。
在一個街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軍服,大搖大擺地迎了上去。
“站住!口令!”陸凡用流利的腳盆語喝道,語氣帶著一股上級對下級的威嚴。
那支巡邏隊的軍曹見到突然出現的長官,愣了一下。
但看到對方身上的軍服,不敢怠慢,立刻示意小隊停止前進,全員立正敬禮。
就在所有鬼子注意力都被吸引,身體處於最不設防狀態的瞬間,陸凡動了。
兩把安裝了消音器的手槍,出現在手裡。
“噗!噗!噗!”
低沉而急促的槍聲接連響起。
在多功能眼鏡的精準輔助下,陸凡的射擊堪稱藝術。
莫三比克射擊法,兩槍胸口一槍頭,神仙來了也難救。
雙槍交替開火,如同死神的舞蹈。
鬼子巡邏兵們完全來不及反應,就被灼熱的子彈無情地貫穿。
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七八秒,巡邏兵全部被擊斃,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像樣的慘叫。
陸凡冷靜地更換了彈匣,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。
確認沒有驚動其他敵人後,他朝著日升茶樓的方向打了個手勢。
過了一會兒,茶樓後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,警惕的目光掃過街面。
最終落在陸凡和他腳邊那一地鬼子屍體上。
隨著門徹底開啟,五名女子魚貫而出。
為首的正是在茶樓二樓埋伏的那位雙槍女子。
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,面容俊俏卻帶著一股不讓鬚眉的英氣。
她身後的四人中,一箇中年婦女看到陸凡的臉時,明顯愣了一下。
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是……是您,陸老闆!”那中年婦女激動地低撥出聲。
陸凡也認出了她,正是在朱行鎮救下,並用舢板船送往金山衛的劉大姐。
熟人相見,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緩和。
幾人迅速動手,幫著陸凡將鬼子的屍體拖進茶樓後院,用雜物暫時掩蓋起來。
在茶樓後院,劉大姐激動地拉著那雙槍女子的手。
他對陸凡介紹道:“恩人,這是黃翠雲,黃大姐!是我們在這奉賢城裡的主心骨!”
她又轉向黃翠雲,“黃大姐,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,打下了金山衛的陸隊長!”
“打下了金山衛?”黃翠雲聞言,渾身劇震,一雙美眸瞬間瞪大,死死盯著陸凡。
金山衛被收復的訊息她們在城內也有所耳聞。
但一直以為是國軍主力部隊的功勞。
萬萬沒想到,主導這一切的,竟然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斯文的年輕人。
那可是鬼子重兵防守的要地。
這份戰績,足以讓任何聽聞者肅然起敬。
震驚過後,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敬佩和不可思議。
“陸隊長,失敬了!”黃翠雲抱拳行禮,語氣鄭重。
陸凡擺了擺手:“黃老闆不必多禮。時間緊迫,我長話短說。
凌晨三點,城外的部隊將對奉賢城發起總攻。
這裡馬上就會變成最危險的戰場,你們立刻找地方隱蔽起來,免得被波及。”
誰知黃翠雲一聽,非但沒有害怕,反而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。
她上前一步,語氣堅決無比:“我們不怕死!只要能多殺鬼子,這條命豁出去又算甚麼?
躲起來看著你們打鬼子,我黃翠雲做不到。
讓我們跟著你吧!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。
我們對城裡的地形熟,能給你帶路。”
她的語氣斬釘截鐵,抗擊外侮不惜犧牲一切的決絕,眼神中的火焰幾乎要燃燒起來。
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抗戰決心,陸凡心中動容。
他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:“好!既然如此,黃老闆,還有諸位巾幗英雄,陸凡在此謝過!”
說著,他將手中那兩把消音器的手槍,連同幾個備用彈匣一起遞給黃翠雲。
“這槍更好用,算是我的一點心意。”
黃翠雲鄭重地接過雙槍,熟練地檢查了一下,眼中閃過一絲喜愛。
就在這時,爆炸聲響起
“轟!!!!!!!”
遠超尋常炮彈爆炸的、沉悶而恐怖到極點的巨響從城中心猛然傳來。
大地劇烈震顫,彷彿發生了地震。
緊接著,如同連鎖反應,奉賢城內多個方向接連爆開同樣毀天滅地般的爆炸.
沖天的火光照亮了半個夜空,巨大的煙塵蘑菇雲騰空而起。
被C4炸藥重點照顧的日軍指揮部、倉庫、炮兵陣地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撕碎、夷為平地。
尤其是城東那個廢棄繅絲廠,在足足五箱C4的集中爆破下。
連同裡面可能存在的所有神風特工隊隊員,徹底化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和無數碎片。
幾乎在爆炸聲傳來的同一時間。
奉賢城外,如同潮水般的衝鋒號角和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沖天而起。
密集的槍炮聲如同爆豆般響起。
張治中指揮的總攻,開始了!
奉賢城的夜空,被烈焰和鮮血染紅。
陸凡目光一凝,沉聲道:“我們走~~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