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回租界，將傷員安頓好，陸凡第一時間去看了李振山。
病房裡，這個曾經生龍活虎的東北大漢。
此刻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。
彈片損傷了脊柱，導致他高位癱瘓，現在的他徹底自暴自棄，拒絕配合治療。
“老闆……”看到陸凡進來，李振山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嘶啞乾澀，隨即別過頭去。
“你別管我了，我就是個廢人，活著也是浪費糧食。”
陸凡揮手讓看護人員先出去。
他拉過一把椅子，坐在床邊，沒有說話。
只是默默揮了揮手，系統獎勵的機械外骨骼憑空出現。
流線型的金屬骨架、複雜的傳動結構、攝人心魄的氣息暴力而內斂。
充滿科技感的裝置，在病房裡散發著冷冽的氣息。
“老李，看著我。”陸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。
李振山下意識地轉過頭。
當他的目光接觸到那套從未見過的機械造物時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。
“這東西，能讓你重新站起來。”陸凡指著機械外骨骼，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隨後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“我承諾過，我一定做到。”
李振山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，死寂的眼神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。
他掙扎著昂起頭，聲音顫抖：“真……真的？老闆，你沒騙我？”
“我從不騙自己兄弟。
有了他，你不僅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、奔跑。
還能讓你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、速度和耐力。
只要你穿上它，你就能重回戰場，用更強大的力量去殺鬼子，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。”
陸凡語氣篤定，但隨即話鋒一轉，神色變得極其嚴肅。
“但是，老李，你要想清楚。
一旦你選擇了穿上它，就意味著你李振山這個人從此將消失在世人面前。
你不能再用原來的身份生活，不能再見熟悉的親友。
你將成為一個活在陰影中的影子。”
陸凡說著閉上眼睛：“這套裝備的存在，是絕不能暴露的秘密。
穿上了這，除了極少數的幾個人，你將沒有朋友親人。另外......
另外，你將成為我最隱秘的利刃，執行最危險的任務，永遠置身於黑暗之中。
你……願意嗎？”
沒有絲毫猶豫，李振山用盡全身力氣，幾乎是低吼出來：“我願意，我願意，我願意~~”
“老闆只要能讓我在站起來，再給我殺鬼子的機會。
別說做影子，就是立刻下地獄，我李振山也絕不皺一下眉頭！”
對他李振山而言，能擺脫這具禁錮他的軀殼，能重新獲得戰鬥的力量。
其他甚麼個人的身份、名譽乃至未來，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。
陸凡深深地看著他，點了點頭：“那你給我振作起來，想穿上它，需要一副強壯的身體。
其次還需要堅毅的意志品質，甚麼時候你做好準備，甚麼時候我幫你手術。”
“老闆~~你就瞧好了，三個月內，我一定讓你刮目相看！”
李振山信誓旦旦的說完，對著門外大喊：“護士，我餓了！”
眨眼之間，那個自信又有點莽的東北大漢又回來了。
安頓好傷員，陸凡心情沉重地走出臨時救護所。
正準備返回霞飛莊園，卻在門口撞見了風塵僕僕，從奉賢帶隊歸來三娃子。
“老闆~”三娃子見到陸凡，立刻跑過來敬禮，臉上滿是煙塵和疲憊。
“三娃子，你們從奉賢撤下來的？情況怎麼樣？弟兄們都沒事吧？”陸凡關切地問道。
“老闆放心，按您的命令，沒死守，見勢頭不對就果斷轉移了，沒啥大損失，就是……”
三娃子說到這裡，臉上露出一絲心有餘悸和後怕。
“老闆，我們覺得這回來來攻奉賢的那股鬼子太邪性了，人數不算特別多。
但那個打法……我從沒見過那樣的兵！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繼續描述：“他們就跟不知道疼、不怕死一樣，我們明明打中了好幾個。
只要不是一槍打在頭上當場斃命的，哪怕身上捱了好幾槍，還能嗷嗷叫著往前衝。
胳膊斷了就用另一隻手持槍，腿被打瘸了就爬著往前挪。
簡直……簡直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，悍不畏死到了極點。
我們就是被他們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給逼得不得不撤的。”
陸凡聞言，眉頭緊鎖，這種反常的情況引起了他的警惕，問道：“其他呢？”
三娃子平復了一下情緒，接著彙報他這一路撤退回來的見聞。
“老闆，咱們這邊現在勢頭好像不錯。
我回來的時候，聽說36師的宋西濂師長帶著部隊進駐了莊行鎮。
一口氣全殲了鬼子第十三師團落在後面的一個步兵小隊，打得漂亮！”
聽聞宋西濂這麼拼，陸凡忍不住點頭，真是事教人，一教就會，他終於覺醒了。
“還有，88師已經南下，在金匯鎮擺開陣勢了，看那架勢是要跟鬼子死磕到底。
路上我們還碰到了87師的謝晉元團長，他帶著部隊正向西南增援。
從他那兒聽說，西站那邊的戰事打得非常激烈。
中央教導總隊和胡中南的部隊左右夾擊。
差點就把鬼子第十三師團下屬的一個步兵大隊給包圓兒了。
可惜啊，鬼子的艦炮支援來得太快太猛，硬是把咱們的攻勢給炸斷了。
謝團長說，教導總隊和胡長官的部隊，在鬼子艦炮底下損失不小，他就是過去增援的。”
陸凡立刻追問：“張司令那邊呢？金山衛情況如何？”
三娃子臉上閃過一絲後怕：“張司令他們還好轉移得快。
我們告別謝晉元團長不久，就看到鬼子飛機黑壓壓地撲向金山衛方向。
估計鬼子狗急了跳牆，進行了報復性的轟炸，那爆炸聲隔老遠都聽得心驚肉跳。
我打聽了下，幸虧張司令他們提前後撤了，不然損失老大了。”
聽完三娃子的彙報，陸凡對當前的戰場態勢有了更清晰的瞭解。
雖然區域性反擊取得進展，但鬼子的抵抗依舊瘋狂。
尤其是那支“悍不畏死”的詭異部隊。
以及敵人強大的海空火力支援，都預示著接下來的戰鬥絕不會輕鬆。
他拍了拍三娃子的肩膀：“辛苦了，帶弟兄們下去好好休息，抓緊時間治療傷勢。”
“是，老闆！”三娃子快步進了醫療所。
陸凡站在原地，看向隱約還能聽到炮聲的方向，喃喃道：“接下去怎麼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