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山衛鬼子地下指揮部內,
松井石根頹然坐在椅子上,手中的電報不住顫抖。
當聽到張治中率援軍抵達的訊息時,他慘白的臉上浮現出絕望的神情。
“發報...”他嘶啞著嗓子,“向海軍請求艦炮支援,目標...金山衛全境。”
參謀震驚地抬頭:“司令官閣下,城裡還有我們上萬將士...”
“執行命令!”松井石根猛地拍桌:“既然守不住,那就同歸於盡!”
就在發報員準備傳送電文時,另一封緊急電文傳來。
報務員起身彙報:“司令官閣下,竹下真田冕下在奉賢城發來訊息,他率部攻陷奉賢城。
他要求司令官閣下立即率部向奉賢轉移。”
松井石根呆立片刻,突然瘋狂大笑:“天不亡我!傳令,各部立即向奉賢方向突圍!”
與此同時,金山衛城內。
張治中與陸凡在殘破的街道上相遇。
“司令,多謝及時援手!”陸凡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張治中擺擺手,神色凝重地環顧四周。
看著那些被打殘的坦克和裝甲車,以及明顯減員的保安隊隊員。
他由衷嘆道:“該說感謝的是我,是整個戰區!老弟,你們……打得太苦了,也太好了!
以區區數百之眾,竟將數萬敵酋中樞攪得天翻地覆。
此等戰績,足以驚天地,泣鬼神!”
旁邊的張發奎和170師師長鍾毅看著這片剛剛經歷慘烈廝殺的戰場。
看著保安隊那些精良卻已殘破的裝備,臉上也滿是震撼與敬佩。
鍾毅忍不住道:“若非親眼所見,實難置信!貴部真乃虎賁也!”
一番寒暄後,話題迅速轉入當前戰局。
張治中眉頭緊鎖:“目前我們雖暫時站穩腳跟,並趁敵混亂奪回部分陣地。
但松井石根殘部實力猶存,且腳盆雞的援軍可能隨時而至。
僅憑我們現有兵力,想要全殲這股頑敵,難如登天。”
陸凡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,目光投向遠處依舊傳來激烈槍聲的黑暗。
聽著槍聲,他猛地察覺到甚麼,急切的說道:“不出意料,鬼子在撤退,松井老兒想跑。”
這話一出,幾位師長豎起耳朵細細聆聽一番。
果然,小鬼大反擊的槍聲稀稀拉拉。
鍾毅激動的開口:“必須把松井石根那罪魁禍首留住。”
“難~~”張治中嘆了口氣:“隊伍情況你們也都知道,戰士們連夜奔襲,已經非常疲憊了。
現在就靠殺敵救國的信念支撐著,一旦拿下了金山衛,這口氣就洩了。
到時候再想追擊逃跑的松井石根,我們不一定追得上不說。
一旦鬼子殺個回馬槍,我們將毫無招架之力。”
“不錯,這一區域的鬼子有生力量還是非常多的,貿然追擊很容易掉進圈套。”
張發魁抽著煙,儘管他非常想一雪前恥,但現實陣狀況真的不允許。
“明碼通電!把我們已攻破金山衛日軍核心陣地,通電全軍。”
陸凡靈光一閃,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“還是老弟腦瓜子好使!”張發魁一聽眼前一亮:“就按陸老弟說的,我們把奪回金山衛。
還有把松井倉皇跑路的訊息明碼發出去,告訴所有駐紮在周邊的友軍。
他們得知南線的鬼子已成甕中之鱉,絕對不會錯過吃肉的機會。”
“陽謀!這是赤裸裸的陽謀!”張治中聽了連連點頭:“讓他們知道有利可圖,有功可立!
那些之前畏縮不前的,看在戰功和輿論的份上,也不得不動起來。”
鍾毅也點頭贊同:“老弟,你這腦瓜子,沒得說,沒的說,怪不得你們老打勝仗。”
張治中當機立斷,立刻命令隨行的通訊兵,“即刻以我……不,以第九戰區指揮部名義。
明碼通電全軍:我軍已攻克金山衛,擊破敵酋松井石根指揮部。
腳盆雞潰亂在即,望各友軍部隊把握戰機,火速向金山衛地區合圍,共殲頑敵。”
“滴答答……”
電波承載著這條石破天驚的訊息,以金山衛為中心,迅速向四周擴散開來。
最先收到訊息的是離戰場不遠,一直處於觀望狀態的幾支國軍部隊。
蔣介石的表哥,素有福將之稱的王天南,正在自己的師部裡優哉遊哉地品著茶。
當副官將電文念給他聽後,他先是一愣,隨即猛地放下茶杯。
他的眼中泛起精明和貪婪:“甚麼?張治中把真金山衛打下來了?
快!傳令下去,全師集合,立刻向金山衛方向開進。
這送到嘴邊的功勞,可不能讓別人搶了先。”
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動機,純粹而直接去搶功勞。
另一邊,胡中南的指揮部裡。
收到電文的他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決斷。
“戰機!這是天賜的戰機!
命令部隊,停止休整,全速向金山衛側翼迂迴。
切斷鬼子退路的同時,包抄金山衛,決不能讓松井老兒逃跑。”
他是看到了真正的戰略機遇,意圖鎖死勝局。
而在中央軍教導總隊,總隊長桂勇清原本還在為是否主動請戰而猶豫。
但當明碼電報的內容在部隊中傳開後,基層官兵群情激昂。
許多軍官和士兵自發聚集到指揮部外,請戰之聲不絕於耳。
“總隊長!粵軍和桂軍都能打出這樣的戰績,我們教導總隊難道要做縮頭烏龜嗎?”
“打回去!收復失地!全殲鬼子!”
桂勇清在視窗看著外面情緒激動的部下。
聽著那震耳的呼聲,知道軍心可用。
更知道若再按兵不動,自己在軍中的威望也將蕩然無存。
他轉身對參謀長下令:“命令參謀部製作戰方案,向金山衛正面戰場推進。”
金陵,領袖官邸。
夜色已深,但校長書房裡的燈依然亮著。
一份加急電文被侍從室主任親手呈送上來。
校長接過電文,起初只是隨意瀏覽。
但看著看著,他的身體微微前傾,呼吸似乎都停滯了片刻。
他扶了扶眼鏡,幾乎是將臉貼到了電文紙上,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“文白手裡才多少人?竟然能一路從市區反擊,收復車墩,還攻陷了金山衛?”
尤其當他看到電文中提及:“神秘保安隊,以數百之眾,牽制金山衛數萬鬼子精銳。”
他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熾熱:“又是神秘部隊...”
震驚過後,他立刻召來侍從,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威嚴.:“通知下去,馬上開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