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平飯店包間的氣氛,在陸凡亮出英倫男爵身份並婉拒後,一度變得有些凝滯。
然而,赫爾曼·穆勒並未露出太多失望。
他沉穩地端起酒杯,輕輕晃動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。
“陸先生,不,陸男爵。”赫爾曼·穆勒的語氣帶著一種洞悉內情的冷靜。
“您對於國家的身份認同,令人欽佩。
但請允許我提醒您,盎格魯-撒克遜人?,從不把你們這些外來戶當做自己人。
據我所知,雷士得醫學院在拿到您的藥物後,已經在暗中註冊了關專利。
據可靠訊息,在專利名單上,並沒有您的名字。
而且,負責與您對接的霍華德·雷士德,正在竊取您的智慧結晶。
他的實驗室正日夜不停地嘗試逆向分析和獨立合成青黴素。
一旦成功,您認為,英倫方面還會需要您嗎?”
儘管陸凡早有預料,但這個訊息如同投石入水,在他心中還是激起波瀾。
雖然他早有預料,但從對方口中證實,依然讓他眼神微冷。
赫爾曼·穆勒觀察著陸凡的反應,持續加碼。
他直接丟擲了更具誘惑力的條件:“爵位…英倫人能給的,我們德意志同樣能給。
並且,我們可以給予更高的榮譽和實質性的地位。
一個虛銜男爵,與一個受到帝國重視的、擁有實權爵位的尊貴人士。
孰輕孰重,陸先生是聰明人,應該明白。”
面對對方丟擲的誘餌和揭露的隱患,陸凡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但他並沒有立刻接茬談論青黴素。
而是話鋒一轉,丟擲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:“特使先生,不知你對腳盆雞怎麼看?”
赫爾曼·穆勒微微一愣。
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:“腳盆雞?”
他搖了搖頭說道:“一個暴發戶式的島國,充滿狹隘的民族性和無休止的擴張慾望。
他們的戰術或許在某些層面有效。
但其戰略眼光短淺,缺乏真正強國的底蘊和氣度。
在我看來,他們目前的勝利只是暫時的,建立在對手的虛弱和混亂之上。
以當前華夏軍人展現出的風骨、體量和韌性,最終的勝利必不會屬於腳盆雞。
我們日耳曼人,欣賞的是紀律、效率和真正的實力,而非…野蠻的征服。”
他的評價尖銳而直接,顯然對腳盆雞並無太多好感。
聽到這個回答,陸凡心中一定。
看來在此時,漢斯貓和腳盆雞之間遠未到鐵板一塊的程度。
他的計劃是完全有機會的。
於是,順勢鬆口:“多謝特使先生的提點,您訊息對我很重要,我會去核實清情況。
既然貴國有如此誠意,那麼…青黴素的供應,我們可以談。”
赫爾曼·穆勒眼中閃過喜色:“請講。”
陸凡提出了他的條件:“藥物可以供應,但我還有一個附加條件。
貴國必須為我培訓一批潛艇艇員,數量不多,十人即可。”
“潛艇兵?”赫爾曼·穆勒非常意外,“陸先生,您這是…”
陸凡坦然道:“原因很簡單,腳盆雞海軍強大,對沿海威脅巨大,妨礙我的貨船進出。
未來我將組建自己公司的護航隊伍,而潛艇,是對抗強勢海軍最有效的非對稱武器。
貴國的U型潛艇效能卓越,世界聞名,要學,自然要找最好的老師。”
赫爾曼·穆勒沉吟片刻,與陸凡就價格、供應量、培訓細節等進行了一番討價還價。
最終,雙方初步達成協議:
陸凡以每噸青黴素三百公斤黃金的價格,向漢斯國提供青黴素,每季度限量一噸。
附加條款是漢斯國為其秘密培訓十名潛艇兵。
所有交易及培訓事宜均需嚴格保密。
“合作愉快,陸先生。”赫爾曼·穆勒舉起酒杯,這一次,他的笑容真誠了許多。
“合作愉快,特使先生。”陸凡與之碰杯,地下交易就此達成。
離開和平飯店,陸凡回到霞飛路別墅。
這次談話陸凡並沒有任何涉及到了任何政治立場的問題,純純的商業行為。
至於這樣原因非常簡單,那就是放長線釣大魚。
有限量供應這個緊箍咒的存在,以及遠低於給英倫的優惠。
他相信,落榜美術生肯定會給赫爾曼·穆勒進一步的指示。
隨後的合作深入,那個計劃就可以徐徐展開。
想到了潛艇學習的名額,陸凡考慮了許久,給遠在金陵的唐季豐去了電話。
“老四,立刻讓趙成強、肖東北來魔都。
另外,再挑選八名絕對可靠、年紀在十四五歲、頭腦靈活、背景清白的年輕人。
我準備公費送他們去漢斯國學習最先進的潛艇駕駛技術。”
電話那頭的唐季豐雖然滿心疑惑,但對陸凡的要求從不打折扣,立刻應承下來。
掛了電話,陸凡將阿福叫到書房。
將今晚與漢斯貓達成協議,以及要派遣人員赴漢斯國學習潛艇技術的事情告訴了他。
“阿福,這次去漢斯國,由你帶隊。”陸凡直接開門見山的下達指令。
“老闆~~一定不負所托!”
阿福面對這份信任,更深知自己身上的擔子沉重。
陸凡點上一根菸,繼續囑託道:“你的能力我最放心,記住出門在外仿生眼謹慎使用。
仿生眼的強大你是知道的,在別人的土地上低調點。
正所謂,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。
同時,儘可能收集漢斯貓國內的各方面情報,尤其是…與腳盆雞可能的接觸動向。”
陸凡毫不避諱的說道:“我得到風聲,腳盆雞有意與漢斯貓、意呆利結成緊密同盟關係。
你要多加留意,方便我…從中操作,看看能否給他們製造點麻煩。
但是切記,萬事安全第一。”
阿福的仿生眼閃過一絲藍光,平靜地點頭:“明白,老闆,我會做好準備。”
他清楚,這不僅僅是一次學習任務,更是一次深入虎穴的潛伏和佈局。
陸凡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目光深遠。
他無法立刻改變歷史的大勢,但他可以在暗處埋下釘子,攪動風雲。
無論是戰場上的鋼鐵洪流,還是暗流下的交易與佈局。
他都要竭盡全力,為這個飽受苦難的民族,搏一個不一樣的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