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大場鎮廢棄糧站內卻透出微弱的光亮。
陸凡正對著地圖反覆的做著推演。
想光憑藉保安隊就把鬼子消滅真的是難於上青天。
“老闆,休息下吧,吃點晚飯!”白金標端著晚飯進來。
看著地圖上標記的密密麻麻的線路,再看看滿臉疲憊的陸凡。
他開口勸慰:“老闆!實在不行我們往後撤一下,魔都對我們真的太不友好了。
等下一批保安隊出師,我們有了足夠的資本,到時候誰的臉色都不用看。”
“金標,你說的不錯!”陸凡接過飯菜,扒拉了幾口。
他嚥下飯菜,鄭重問道:“這場戰打到現在,我們和腳盆雞之間,誰先慫,誰就敗了!”
一時間白金標愣住了:“明白了,老闆!”
陸凡拍了拍金標的肩膀:“你說的也沒錯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!
局勢真到了沒辦法改變的時候,我會主動後撤。”
這時,馮漢卿推門而入:“老闆,周文帶著張司令來了。”
陸凡出門看到周文帶著張治中風塵僕僕的回來。
本應在蘇州賦閒的張治中出現在眼前時,他確實感到十分意外。
“司令,你怎麼來了?”陸凡上前相迎。
“大家好!又見面了。”張治中臉上帶著疲憊,卻擠出一絲笑容。
與陸凡、馮漢卿、白金標、李振山等人簡單招呼後。
苦笑著搖了搖頭:“說來話長,金陵的一紙電文,又把張某推回這火坑了。”
陸凡示意阿福警戒級別提到最高,然後把張治中請進了裡間。
“司令還沒吃吧!”從隨身的儲物空間裡拿出還冒著熱氣的燒烤和幾瓶啤酒。
幾人圍坐在簡陋的彈藥箱旁,邊吃邊聊。
張治中接過一罐啤酒,一飲而盡。
他也沒有隱瞞,直接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電文遞給陸凡。
“這是金陵剛剛發來的,駁回了我的辭呈。
命令我即刻返回前線,穩定局勢,並…善用可用之力量,對鬼子展開有效打擊。”
陸凡掃了一眼,內容冠冕堂皇,無非是勉勵其重整旗鼓,為國效力。
馮漢卿接過電文仔細看了看,冷哼一聲,一針見血地指出:“張司令,這電文說得含蓄。
但意思再明白不過。穩定局勢是假,善用可用之力量才是真。
金陵那幫老爺們,是看中了您和我們保安隊關係匪淺。
想借您的手,拉我們出去當槍使,為他們開啟局面。”
鄭衝看過電文眉頭緊鎖,介面道:“金陵真是好算計,可現在的局面怎麼打?
第九戰區各部傷亡慘重,士氣低落;
122師更是被他們繳了械,只剩下一半不到的可戰之兵;
我們孤軍遊走,就像後孃養的孩子,得不到友軍的絲毫支援。
拿甚麼去穩定局勢?這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!”
李振山更是氣得一拍大腿:“馬勒個巴子的,準是看上咱們的坦克、大炮了。
想讓咱們衝在前面開路,他們在後面撿便宜。
打輸了是咱們倒黴,打贏了功勞是他們的。
這算盤打得真響!”
張治中嘆了口氣,無奈的說道:“各位的心情我理解,昨晚的事情的確讓你們寒心了。
這麼好的機會,他們各部愣是無動於衷隔岸觀火,想想真心寒。
但是國家已經到這地步,我身為軍人,當以死報國。
明知山有虎,也得偏向虎山行。
陸凡默默聽著眾人的分析,撕咬著一串烤雞翅,眼神冷靜得可怕。
他將啤酒瓶頓在箱子上,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:“司令,諸位,事情很清楚。
金陵方面這一手,是標準的陽謀,或者說,是‘驅狼逐虎’之計。”
他掰著手指,一條條剖析:“第一,恢復張司令你的職務,不是因為信任你。
而是因為目前只有你,和我們保安隊有密切的聯絡,有希望說動我們出手。
你是他們用來拴住我們的韁繩。”
這話一出,張治中點頭承認:“不錯,這點我也看出來了。”
李振山不解的問:“老闆,那調122師過來做甚麼?沒裝備還過半是傷兵,打的甚麼牌?”
“打的是甚麼牌?感情牌!”陸凡散了圈煙,點上深吸一口。
“把剛剛遭受重創、甚至被繳械的122師調過來。
他們知道馮師長和我們的關係,知道我們不會眼睜睜看著122師的弟兄去送死。
這是逼著我們再次拿出武器裝備,武裝122師,消耗我們的儲備。”
“這真把我們當土財主了,打算打土豪分家產!”李振山的不滿全寫在臉上。
馮漢卿淡然一笑:“老李,金陵就是這麼想的,戰鬥一結束,他們又可以薅一波羊毛。”
“馬勒個巴子的,算盤珠子都崩我們臉上來了!”
氣呼呼的李振山說著直往嘴裡灌啤酒,把不忿和著酒水一起往肚子裡面咽。
“第三,”陸凡目光銳利地看向張治中:“我敢斷定,司令你這次回去,名義上是司令。
但實際上,你絕對指揮不動第九戰區其他任何一支部隊。
那些嫡系將領只會陽奉陰違,坐觀成敗。
金陵給你的,就是一個空頭司令的頭銜,和一支半殘的122師。
他們就是要用我們保安隊和122師這點本錢,去搏一個奇蹟。”
說道這裡,張治中也不再沉默,開啟天窗說亮話:“搏贏了,他們坐收漁利;
搏輸了,損失的是你們和122師,順便還能進一步削弱我這不聽話的將領。
一石三鳥,算計得可真精!”
眾人的一番分析,將金陵方面看似勉勵、實則包藏禍心的意圖揭露得淋漓盡致。
糧站內一時陷入了沉默,只有燒烤的餘燼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。
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陸凡身上。
既有被算計的憤怒,也有對當前困境的憂慮,
更有著對陸凡接下來決策的期待。
陽謀已被識破,那麼,作為執棋者的陸凡,又將如何落子,來破開這看似無解的死局?
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屏住,等待著陸凡的決定。
“那我們就如他們願,按照他們的劇本來!”陸凡踩滅菸頭,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...至於結果,幹就完了~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