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，天已經開始要放亮了。
陸凡與阿福在羅店外圍與突擊歸來的坦克部隊成功匯合。
馮漢卿、白金標、李振山等人雖然疲憊，但臉上都洋溢著興奮之色。
這一夜的突擊，他們嚴格按照陸凡的戰術，在羅店地區縱橫穿插。
將鬼子的防禦體系攪得天翻地覆，
不但摧毀了數個炮兵陣地、物資集散點和指揮節點。
而且自身損失微乎其微，可以說是一場完勝。
“幹得漂亮！”
陸凡看著雖沾滿硝煙塵土卻士氣高昂的隊伍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他望向不遠處的羅店鎮，那裡經過一夜的蹂躪，鬼子防線已顯支離破碎，
本來是乘勝追擊、擴大戰果的絕佳時機。
然而，一河之隔的友軍主力陣地卻死寂一片。
陸凡滿是不解的問道：“周文，對岸的友軍通知到位了沒？怎麼一點動靜沒有？”
周文很是無奈的開口道：“老闆，都通知到位了。
一開始駐守沿岸的友軍藉著機會突擊了一把，藉著我們的掩護衝殺的很順利。
不過一個小時前，他們迅速的回撤，不論我們取得多大的戰果，他們愣是按兵不動。”
馮漢卿補充說道：“是啊！不管如何呼叫，不管戰場如何佔優，對面都如不動如山”
“這麼好的局面，對方毫無反應。格老子的！“李振山一臉怒其不爭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陸凡望著對面依舊按兵不動的國軍陣地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他知道，不能再停留下去，等天一亮，鬼子飛機一來，這支裝甲部隊就將成為活靶子。
陸凡果斷下達了命令：“傳令！全體都有，放棄現有車輛，去下一個點換乘越野摩托。
沿滬太公路，向大場鎮方向撤退，動作要快！”
隊員們雖然對唾手可得的戰果感到惋惜，但令行禁止，迅速行動。
隨著人員走遠龐大的坦克和裝甲車被陸凡悄然收回系統空間。
騎上越野摩托的隊伍，如同來時一樣風馳電掣，沿著公路向南疾馳。
天亮時分，隊伍抵達了大場鎮外圍。
經過打聽，駐守這裡的是88師524團，團長是謝晉元。
陸凡下令在鎮外一片相對隱蔽的區域暫時休整。
曾在88師待過的周文熟悉情況，很快找到了一處廢棄的糧站作為臨時落腳點。
整個上午，浦西上空鬼子的偵察機像蒼蠅一樣來回盤旋。
很明顯，腳盆雞正在瘋狂尋找那支讓他們損失慘重的神秘裝甲部隊。
直到下午，飛機的偵察頻率才逐漸降低。
時機差不多了，陸凡讓周文帶路。
他只帶了李振山和鄭衝等少數幾人，前往謝晉元的團部駐地。
謝晉元接到了通知，在一處經過偽裝的指揮部裡單獨接待了他們。
這位面容堅毅的團長，眉宇間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憂慮。
性急的李振山第一個忍不住，開門見山地問道：“謝團長，俺是個粗人，就想問一句。
昨晚上俺們在羅店把小鬼子的腚眼都捅爛了，防線全是窟窿。
你們的部隊為啥一個個的都按兵不動？
眼睜睜看著大好機會溜走？”
謝晉元臉上露出一絲苦澀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：“李大哥，你有所不知，並非他們不敢戰。
而是上峰有嚴令，有馮天魁的前車在前，他們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他給眾人到這水，壓低了聲音說道：“羅店戰場，消耗實在太大了。金陵方面頂不住了。
昨晚剛剛下達死命令，全線轉入防禦態勢，未經允許，不得擅自出擊。
連第三戰區司令部，都已經從嘉定撤到蘇州去了。”
“甚麼？防禦？這時候防禦？等著讓小鬼子慢慢磨死你們嗎？”馮漢卿滿是不解。
“龜兒子的金陵！瞎指揮！”李振山一罵，頓時炸了鍋，紛紛怒罵起來。
“就是，哪有這麼指揮打仗的，瞎搞！”
“就是，我去指揮都不至於打成這樣！”
陸凡相對冷靜，抬手製止了激動的眾人。
他看向謝晉元詢問道：“謝團長，最近幾天，整個戰場的態勢具體有哪些變化？”
謝晉元強打起精神開口：鬼子增兵不斷，依靠艦炮和空中優勢，逐步擠壓我軍陣地；
我軍各部傷亡慘重，補充困難，且指揮層迭出昏招，與敵拼消耗。
在羅店那個巴掌打的地方，經常是一個師打殘了再填一個師進去，毫無章法。
陸凡聽著，心中暗歎，這和歷史記載幾乎一模一樣。
金陵高層的指揮水平，確實堪憂，缺乏戰略眼光和戰術靈活性。
只知道添油戰術，死打硬拼。
“謝團長，你知道張司令得到情況嗎？”陸凡問起了張治中的情況。
“哎~~”謝晉元嘆了口氣：“因為聽聞122師要被繳械的事情，他緊急趕往姑蘇展開周旋。
最後，被上峰拿這事情做文章，訓誡一番之後，被迫提交了辭呈！”
陸凡順嘴問道：“那張司令現在姑蘇？”
“嗯~”謝晉元應了一聲，隨後鄭重地而開口：“不過，您這時候去見張司令，不太合適。
因為保安隊的事情，各方都盯得很緊。”
謝晉元的話點到為止，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陸凡。
陸凡心裡門清，這是時候各方都盯得死死的，都想透過張治中這邊開啟突破口。
然後順藤摸瓜找到保安隊，可目前他真的迫切地想要見到張治中。
一來要了解馮天魁和122師的現狀。
二來，這樣的長官值得尊敬。
最後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，他想當年詢問那批援助的事情。
那批被神風特工隊劫走的武器裝備，如同紮在他心上的一根刺。
不僅損失巨大，更可怕的是這些武器可能會被用來屠殺自己的同胞。
這筆賬，必須算，必須儘快算。
這時，周文站出來主動請纓：“老闆，您要去姑蘇見張司令，我可以代勞。
我是蘇州人，對那裡熟悉，而且我的身份檔案應該還沒被登出。
以軍官的身份求見老長官，合情合理，不會引起太多注意。”
陸凡看著周文沉穩的眼神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！周老弟，那就辛苦你一趟。
務必見到張司令，瞭解122師情況，弄清那援助批物資的被劫的訊息。
注意安全，速去速回。”
“明白~”
周文也不拖沓，敬了個禮，雷厲風行的離開。
隨後，陸凡走到簡陋的作戰地圖前。
目光深邃地凝視著上面犬牙交錯的戰線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。
內部傾軋，指揮混亂，外部強敵壓境…
這盤死棋，該如何破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