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杜公館內的宴席已近尾聲。
幾人轉到書房,先前關於神風特工隊的沉重話題暫時告一段落。
但空氣並未真正輕鬆下來。
唐季豐笑呵呵地遞上香菸:“杜老闆,在家國大義面前毫不含糊,小弟佩服!”
他和陸凡交換了個眼神後開口:“小弟我斗膽,還有一事相求,還請杜老闆幫幫忙!”
“哦?不妨說來聽聽。”
杜悅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臉上慣常的溫和笑容收斂了些許。
陸凡開口接過話茬:“杜老闆,我們幾人籌措了些物資,到了港島卻運不過來。
“陸老弟說的是何種物資?如今這局勢,水路陸路,盤查得可都緊得很吶。”
杜悅生語氣平和,但其中的謹慎與權衡顯而易見。
運輸普通貨物已是風險極大,若是戰時緊俏的軍需物資,這幾乎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場面一時有些凝滯。
孟冬輕輕放下手中的團扇率先開口打破沉寂。
她聲音清亮的勸道:“悅生,如今國難當頭,將士們在前方浴血奮戰,你能幫就幫一把!”
她的話語不疾不徐,卻帶著一股子堅定,目光清澈地看向杜悅生。
杜悅生看著這位紅顏知己,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,最終化為一聲輕嘆。
“好吧~~”杜悅生終於心頭一軟為紅顏。
他微微頷首道:“既然是支援前線抗戰的物資,我杜某人的渠道,定當盡力。
至於費用,就此免去,全當杜某為抗戰盡一份心力。”
杜悅生順水推舟,很是大方的抹去了費用。
此言一出,陸凡和唐季豐心中都是一鬆。
陸凡拱手道:“杜先生深明大義,陸凡代前線將士謝過!”
“陸先生不必客氣,國家如此,理應全力以赴。”
“順手而已!”杜悅生擺擺手,神色間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他沉吟片刻,坦言道:“不瞞諸位,近日我與冬姑娘確有南下去港島的打算。”
陸凡心中一動,面上不動聲色的問道:“杜先生,何以此時離開魔都?”
“一來,這身體近來頗感不適,滬上名醫瞧了也不見大好,想去港島尋些西洋大夫看看。”
杜悅生說得委婉,但是陸凡有多功能眼鏡的輔助,那會不知道誰真的有病。
根據眼鏡給出的分析,孟冬女士體內有陳舊性暗疾,導致生育系統功受損。
這次去剛到應該是尋求這方面的治療,如果兩人有了結晶,剩下的事情就能順理成章。
陸凡心中瞭然,但看不不說破,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孟冬,送上“我懂的”眼神。
心中的隱秘被看穿,孟冬第一時間反應過來,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
杜悅生看在眼裡,輕輕咳嗽了一聲,岔開話題:“二來…眼下這局勢,陸先生你也清楚。
不瞞你說,腳盆雞幾次三番找上門,我杜某雖算不得甚麼英雄。
卻也知民族氣節,絕不能做那漢奸事。
只是…拒絕之後,禍及家人兄弟,是我所不願見的。暫時避一避,對大家都好。”
孟冬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黯然,悠悠然介面道:“如今這魔都,人心浮動。
那張曉林,老是打著兄弟的幌子,在悅生耳邊鼓譟,勸說投靠腳盆雞。
黃大哥也被腳盆雞使了美人計,離間計。
他與阿桂姐正式決裂,鬧得滿城風雨。”
她語氣平淡,但字裡行間都是驚天大瓜。
陸凡默默聽著,將這些名字與動向記在心裡。
杜悅生嘆了口氣,算是預設了孟冬的話。
也間接承認了他們南下的第三層原因:避開腳盆雞的招攬。
只是另一層意思沒有明說,青幫真是多事之秋,戰爭對他的生意打擊巨大。
港島之行,亦有開拓財源,尋求新的生計的考量。
陸凡略一思索,覺得這是一個契機。
他看向孟冬,誠懇地說道:“杜先生,孟小姐,承蒙慷慨相助,陸某感激不盡。
二位既欲往港島,陸某或有一條財路,不知孟小姐可有興趣?”
孟冬微微挑眉,有些意外,“陸先生請講。”
“陸某在海外有些門路,能穩定獲得品質極佳的鑽石原石。”
陸凡拿出一顆5克拉的人工鑽石緩緩道:“我想請孟小姐做我在港島的總代理。
負責向鷹醬及歐羅巴市場銷售鑽石。我給您的價格,將是市場行情價的三分之一。”
“三分之一?”孟冬吃了一驚,這個價格低得難以置信,“陸先生,這…”
“孟小姐先聽我說完,”陸凡微笑道,“此舉並非純粹生意。
如今腳盆雞在鷹醬過大量拋售這種鑽石、收購戰略物資,其財團勢力滲透極深。
我們以低價優質鑽石衝擊市場,展開經濟戰線,打擊鬼子相關財團的利益;
二來,其中利潤頗為豐厚,我們二一添作五,算是對兩位的回饋。”
孟冬原本想拒絕的話嚥了回去。
她是個聰慧且有愛國心的女子,聽到此舉能間接打擊腳盆雞。
還能賺取可觀的利潤為未來謀個保障,不禁怦然心動。
她看向杜悅生。
杜悅生一直在靜靜聆聽,眼中精光閃動。
他何等人物,立刻明白了陸凡的深意:這既是豐厚的“封口費”和渠道使用補償。
更是透過孟冬將他與陸凡背後的隱秘力量捆綁在一起的利益紐帶。
一時間他對陸凡展現出的能量和手筆進行重新的評估。
很快,他就有了定論:陸凡此人遠非常人可比。
這筆生意,風險極低,利益巨大,且政治正確。
他輕輕頷首,給了孟冬一個肯定的眼神。
得到授意,孟冬不再猶豫。
她站起身,對著陸凡鄭重地福了一禮,“既如此,陸先生信得過,冬,便卻之不恭了。
此事我應下了,必當竭盡全力,不負所托。”
陸凡微微一笑,從懷裡取出一個藍絲絨的布袋,輕輕的放在茶几上。
“這是成品,預祝我們合作順利,也祝杜先生、孟小姐此行一路順風,早日康健!”
“承你吉言!”
杜悅生和孟冬對視一眼默契的報以微笑。
完事了陸凡和唐季起風起身:“那我們就此告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