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2師指揮部。
低矮的指揮部內氣氛凝重。
油燈的光芒在幾張寫滿憋屈和憤怒的臉上跳動。
馮天魁、羅家烈、陸凡、李振山、白金標、馮漢卿等人圍著一張簡陋的地圖桌。
得到停戰令後，大家聚集在一起，召開臨時緊急會議。
“他孃的！這仗打得真窩囊！”馮天魁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地圖跳動。
李振山附和道：“眼看就能啃下第九師團這塊肥肉，一紙命令，全他孃的白忙活！”
羅家烈滿是不解的問道：“陸老闆，馮老弟，你們見過大世面，說說，上頭怎麼想的？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馮漢卿首先開口：“我估計，問題還是出現金陵的某些人身上。
其一，不外乎權力爭鬥和自身的利益，他們把戰爭當做博取自身利益的籌碼。
其二，存在著不切實際的幻想，寄希望外部調停結束戰爭，避免戰爭擴大化。”
作為曾經東北有名的少壯派二當家，馮漢卿從政局的角度直接切入。
他雖然沒有具體點名哪些人。
但是懂的人都懂，他說的是金陵高層的那兩人。
馮漢卿說完，大家把目光對準陸凡。
“老馮的不錯，不過我認為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戰事太過慘烈，一切的起因還是連日血戰。”
陸凡散了圈煙，點上一根繼續說道：“據前方的可靠訊息。
寶山、吳淞口等地，各部傷亡極其慘重，成建制的隊伍被消耗。
一個士兵從踏入戰場到死亡平均不到兩分鐘，金陵方面被嚇住了，擔心拼光所有本錢。”
“有道理！從根上講，還是傷亡過大引發的。”馮天魁一針見血的總結。
隨後他對著羅家烈吩咐道：“家烈，把之前友軍移交的戰損統計給大家看看。”
羅家烈遞過一份檔案，聲音沉重：“各位請看具體的傷亡數字。
僅羅店一地，這三天已經填進去的一整個師，外加一個旅團，傷亡數字，觸目驚心。”
那些冰冷的數字背後是無數鮮活的生命。
而這些失去的生命，印證著陸凡的推測：巨大的傷亡讓決策層產生了猶豫和恐懼。
“接下來我們怎麼辦？”馮漢卿問出了關鍵問題，“難道眼睜睜看著小鬼子緩過氣來？”
令人意外的是，剛才還堅決服從命令的馮天魁，此刻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絕的兇光。
“怎麼辦？命令是給穿軍裝的。”他緩緩的脫下自己的軍裝蓋住停戰令，邪魅一笑。
隨後，轉頭向陸凡立正站好，朗聲說道：“隊員馮天魁向保安隊長報到！”
話雖止於此，但是所有人心裡都和明鏡一樣，他要抗命了。
馮天魁這行為，等於完全放棄了可能的戰功和後勤補給。
純粹為了殺敵而戰，甚至要獨自承擔所有風險！
這種破釜沉舟、不計得失的決絕，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動容！
李振山最後醒悟，拍著手道：“對啊，當了一天兵，都忘了自己還有另一重身份。
停戰命令能管得住正規部隊，卻不能管得住保安隊。
馮師長，薑還是老的辣。”
“那還等甚麼？換裝吧！”陸凡微微一笑。
“好！陸老闆，家烈，通知下去願意殺鬼子的，換裝！”馮天魁毫不猶豫下令。
陸凡立刻俯身在地圖上，語速飛快：“鬼子新敗，又逢停戰，戒備必然鬆懈。
此時外面暴雨瓢潑，這是天賜良機，我們就利用大雨和夜色掩護，發起閃電突襲！”
“李振山！”陸凡朗聲下令：“此次作戰核心：步坦協同，你負責坦克突擊隊。
作為突擊矛頭，不要吝嗇彈藥，用最快速度撕開鬼子前沿陣地。
直插其核心指揮部和炮兵陣地！”
“明~~~白！”李振山神情亢奮，聲音拖得老長
陸凡緊接著再點將：“白金標，馮漢卿”
兩人站直身子回應：“在！”
“你們負責步兵主力，緊隨坦克之後，清剿殘敵，擴大戰果！記住，協同作戰交替掩護。”
陸凡簡潔明瞭的下達作戰任務，最後有意識的重點叮囑了一句。
白金標和馮漢卿對視一眼，沉穩的回應：“是！”
吩咐完兩人，陸凡轉頭：“馮師長，羅副官，步坦協同重點在協同。
你們緊隨白金標和馮漢卿，約束好部下，配合做好步坦協同。”
脫下軍裝的兩人，嚴肅而認真的回覆：“沒問題，我們一定服從兩位隊長安排。”
任務分配完，陸凡掃視眾人，緩緩的說道：“這次出擊情況特殊，講究速戰速決。
所以，我在這裡只要求就一點，那就是所有人必須令行禁止。
我會居後提供資訊支援，及時彙報敵軍調動情況。
各位開始戰前準備，半小時後出發。”
“收到！”
計劃已定，眾人分頭準備。
午後，烏雲蓋頂，電閃雷鳴，大雨瓢潑。
122師的官兵們默默脫下了川軍軍服，露出陸凡提供的現代化作戰服和防彈衣。
檢查完手中的武器之後，隊伍默默的開拔，如同暗夜中出鞘的利刃，悄然出擊。
暴雨如注讓能見度變得極低，很好的隱藏了保安隊的行蹤。
陣陣的悶雷聲掩蓋了引擎的轟鳴。
天時、地利、人和在此刻達成。
隨著馮天魁一聲：列祖列宗在上，保佑我們殺光小鬼子。
十八輛80式主戰坦克如同鋼鐵巨獸，駛出隱蔽陣地。
後面跟著清一色身著迷彩服的122保安師。
半個小時後，李振山坐在坦克中，看著前方隱隱約約的敵方陣地。
陸凡清冷的聲音在電臺裡面響起：“距離敵方陣地一公里，李振山，看你們的了！”
李振山強行按捺住心中的躁動，冷靜的下令：“全體都有，突擊陣型，各車注意。
本次作戰步坦協同，控制好車速，嚴格按照指令行動。”
“明白~~~”
白金標幾人收到指令，很快的下達下去。
一時間，在泥濘中前行的隊伍肅殺之氣沖天而起。
戰士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和打了雞血一樣，全面提速緊隨衝鋒的坦克。
“距離500米，全體都有，高爆彈填裝，兄弟們都把油門踩進油箱裡，接敵時火力全開。”
鬼子陣地近在咫尺，李振山再也按捺不住。
在暴走的血脈的加持下，他喊道：“步兵兄弟們，注意協同距離，衝鴨~~~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