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季豐去打電話了，陸凡拿起他留下的單子看了起來。
很快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：川軍122師馮天魁。
看到這個名字，陸凡心中一動，一個多月前川省救災的事情一幕幕浮現在眼前。
對於這位有擔當的軍人，陸凡的印象是相當好的。
只是他沒有想到馮天魁這麼快就出川抗戰了，他有點意外。
據記載，他應該在淞滬會戰後期出川，沒能趕上這場慘烈的戰役。
隨後，他帶著部隊開始在各個戰區遊走，不受待見的他們在幾大戰區流浪。
最後在臺兒莊戰役中，面對缺糧少彈藥，面對孤立無援的境地，面對數倍於已的鬼子。
馮天魁率部浴血七晝夜，最終全部壯烈殉國。
現在，有他的存在，這個結局在或許可以改變一二。
“凡哥，事情我已經和我哥說了，轉告肯定會轉告，但是聽不聽我可不敢作保證！”
唐季豐從冰箱裡面拿了一罐涼可樂，一開口就打起了預防針。
“盡人事聽天命吧！但願我是杞人憂天。”
陸凡一聽，也沒甚麼辦法，這也只是他的猜測而已。
隨後他話鋒一轉，問道：“你這單子上有馮天魁的122師，不知道他現在甚麼地方駐紮？”
“馮老哥的122師昨天剛到的浦東，不出意外應該在川沙一線構築陣地。”
唐季豐喝著可樂問道：“怎麼，你認識老馮？”
“嗯！這不是上次入川，馮老哥幫了大忙。”陸凡站起身，“走，帶我去見見他。”
兩人驅車兩個多小時來到來到川沙一帶，很快他們就找到川軍的122師。
一眼看去，川軍122師的駐地與其他軍隊相比，顯得格外寒酸。
士兵們大多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和草鞋。
揹著老舊的“老套筒”步槍，彈藥袋看起來也是癟的。
但他們挖掘工事、搬運物資的動作卻異常賣力。
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和對殺敵的渴望。
在一處臨時師部，陸凡見到了馮天魁。
他比之前更黑瘦了些，但精神矍鑠，眼神依舊銳利如鷹。
“唐老弟？你怎麼來了？咦~~陸老闆，你也來了。”馮天魁見到到訪的兩人，又驚又喜。
他擦了把臉，大步上前用力握住他的手。
“馮老哥，上次一別，別來無恙啊！”陸凡笑著握住了馮天魁的手。
“無恙，無恙！”馮天魁側身：“兩位裡面請。”
走進指揮部，牆上掛著的軍事地圖邊角已經卷起，桌椅簡陋，通訊裝置更是老舊。
“陸老弟，唐老弟，地方簡陋，委屈二位了！”馮天魁嘴上說著客氣話。
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樂天知命的豪爽模樣，彷彿並不在意條件的艱苦。
陸凡一臉鄭重的感嘆道：“馮師長和兄弟們不遠萬里出川抗戰才是真的辛苦。”
馮天魁擺擺手，神色一正：“國家有難，匹夫有責嘛！
我們川軍別的沒有，就是有這把子力氣和一顆不怕死的心。
只要能打鬼子，讓這幫龜兒子曉得我們不是好欺負的，老子們就值了。”
這番話樸實無華，卻蘊含著深沉的家國情懷，讓陸凡和唐季豐都為之動容。
寒暄過後，陸凡神色稍肅，看了看左右，低聲問道：“馮師長，說話可方便？”
馮天魁會意，對副官使了個眼色，副官立刻出去並帶上了門，親自在外面守著。
“陸老弟，有話但說無妨，這裡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弟兄，絕對可靠。”
陸凡開門見山說道：“馮師長，恕我冒昧。聽聞當年在川省，貴部曾與紅軍…有過接觸？
甚至…在魚泉等地，還發生過一些…微妙的‘摩擦’？”
馮天魁聞言，臉色瞬間一變，眼神變得銳利而警惕。
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。
唐季豐見狀，連忙打圓場，笑著壓低聲音道：“馮老哥不必緊張。
陸老弟絕非那邊的人，今天更不是來查舊賬的。
老弟你還不知道嘛！”
馮天魁盯著陸凡和唐季豐看了半晌，緊繃的臉色才漸漸緩和下來。
他嘆了口氣，像是放下了甚麼重擔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既然二位老弟把話說到這個份上。
確有其事，當年在魚泉，老子……我確實是借力打力左右逢源，陪著演了幾場戲。
然後，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，做了回順水人情，送了不少糧食和彈藥……
我想著都是打鬼子的好隊伍，何必自己人往死裡逼？”
陸凡緊接著問：“那以馮師長看來，紅軍……是一支怎樣的隊伍？”
馮天魁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，沉吟片刻，鄭重道：“窮，是真窮，比我們川軍還窮。
但……骨頭硬，紀律嚴，信念強得嚇人！
為老百姓做事，是真心實意的。打仗不怕死，戰術靈活，將領多有謀略……
是一支值得敬佩的隊伍。若非……唉，不說也罷。”
有了馮天魁這番坦誠且評價頗高的話，陸凡心裡徹底有了底。
他不再猶豫，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清單，遞了過去。
“馮師長，請看這個。”
馮天魁疑惑地接過清單，目光掃過清單：
85式衝鋒槍支
QJY-201型通用機槍：350挺
JS 毫米中口徑狙擊步槍：100支
子彈萬發
40毫米火箭筒：300門
III級防彈衣套
軍用壓縮乾糧：300箱
軍服膠鞋套
急救藥品：200箱
看著清單上那一串串天文數字般的裝備和物資。
馮天魁的眼睛越瞪越大，呼吸逐漸粗重，拿著清單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臉上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陸…陸老弟？
這…這清單……你…你沒跟我開玩笑吧？
他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這些武器名字他大多聞所未聞，但那數量就讓他頭皮發麻。
震驚過後，巨大的狂喜和疑惑同時湧上心頭。
他緊緊攥著清單，神色凜然的問道：“陸老弟，你為何要如此不惜血本地幫我老馮？
幫我們這支毫無背景的雜牌軍？”
陸凡看著他，目光坦誠而堅定：“就因為馮師長剛才那番話，
就因為你馮天魁是真心實意打鬼子的！
好東西，就該給最能打、最敢拼的人用。
我相信，這些裝備到了你和122師弟兄們手裡，一定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。
讓鬼子為他們侵略行徑付出血的代價。
這就是理由，夠不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