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陽光有些刺眼，透過百葉窗縫隙打在陸凡臉上。
昨晚他被夏雲庭灌了個爛醉如泥，直接就斷片。
現在已經過了九點，眼皮依舊沉重，宿醉還在持續。
“1937年8月23日，腳盆飛機開始轟炸閘北，
重點目標之一就是商務印書館總廠和它旁邊的東方圖書館。。。。。。”
陳穎坐在他對面，照著PPT科普著相關知識。
她的盡職盡責，努力想把這部分知識灌進陸凡腦子。
夏雲庭也是下了狠心了，為了讓陸凡更好的兌現承諾。
他讓剛回來的陳穎給陸凡開小灶，惡補這方面的知識。
陸凡強打精神聽著。
但聽歸聽，宿醉狀態也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，就是鑽不進腦子裡去。
“東方圖書館珍藏包括縣誌種，佔全國總量80%；
邊疆輿圖《康藏密界勘界圖》1910年手繪中印邊界爭議關鍵證據；
水利專志《河防一覽》明萬曆彩繪本。
還有大量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陳穎正說到關鍵處，抬眼發現陸凡眼神渙散，精神萎靡不振，顯然沒聽進去多少。
她停了下來，微微嘆了口氣：“陸總，您昨晚喝了多少？”
語氣中無奈和不滿很明顯，但細聽還有一絲關心。
陸凡勉強把眼睛撐到最大，含糊其辭：“都斷片了，記不得了。”
“走吧，我們提前去吃午飯，順便讓你醒醒酒。
我知道附近有家粥鋪不錯，熱乎乎的喝下去會舒服點。”
陳穎合上平板，站起身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陸凡尷尬的撓撓頭：“不好意思~~腦子被酒浸住了，實在聽不進去。”
走出沉悶的商業樓宇，清爽的空氣讓陸凡感覺稍微活過來一點。
陳穎走在他身邊，步伐不快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別看隔著螢幕兩人能盡情地互撩，但是面對面兩人原形畢露，純純的菜鳥。
沒一會兒，兩人駐足在一家小店門口。
粥鋪不大，但乾淨整潔。
陳穎熟練地點了兩份清淡的砂鍋粥和幾樣小菜。
熱騰騰的粥端上來，米香混合著食材的鮮味。
小口喝著，那股翻騰的酒意，在熱粥的鎮壓下在慢慢消退。
“舒服點了嗎？”陳穎看著陸凡臉色緩和了些，問道。
“好多了，謝謝。”陸凡摸了摸自己暖起來的胃，“這粥很管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陳穎笑了笑，也低頭喝粥，氣氛輕鬆了不少。
幾口熱粥下肚，陸凡的思緒也清晰了些。
今天陳穎穿著簡單的米色毛衣，頭髮鬆鬆挽起，專注喝粥的樣子帶著一種寧靜的氣質。
和之前在公司裡那個專業幹練的形象截然不同。
陸凡放下勺子，找了個話題：“陳穎，上次你說旅長是你長輩，方便說說唄！”
“這有甚麼不能說的，旅長是我本家的堂曾祖父，和我太爺是親兄弟。”
陳穎莞爾一笑，娓娓道來：“我雖然沒有見過這位曾祖。
但我爺爺對他的感情相當深厚，上次的字就是專門為他求的。”
她放下手中的勺子，歪著頭略帶幾分俏皮的說道：“陸總，幫我個忙唄！”
陸凡抬頭，看著那雙靈動的眼睛，不由自主的答應：“說唄！”
陳穎一臉誠懇說道：“上次那幅字我爺爺很喜歡，寶貝的不得了。
可是畢竟落款不是曾祖的名諱，他老人家還是稍顯遺憾。
我知道你海外有渠道，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。
要是有可能，再幫我找到一些有關的物件。
我爺爺年紀大了，我想在有生之年滿足他老人家最後願望。”
她的目光清澈而坦率，眼光殷殷地落在陸凡的身上。
陸凡感受到了她的真誠和迫切，心中不禁一動。
他略作思考，隨後開口說道：“陳旅長的東西，流落在海外的應該不會太多。
不過，我會託人去灣灣島那邊看看，說不定能有一些收穫。”
陳穎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激動地說道：“真的嗎？那太好了！太感謝你了，陸總！”
陸凡連忙擺了擺手，笑著說：“別這麼客氣，叫我陸凡就行。
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，這事我打不了包票。”
陳穎連忙點頭說道：“哪能啊！盡力而為就好，一切隨緣！”
一碗熱粥喝完，不僅驅散了陸凡大半的宿醉，讓頭腦清醒了許多。
同時也讓兩人距離快速的拉近。
回到辦公室，在陳穎的講解下，陸凡突擊科普東方圖書館的進度快了起來。
不科普不知道，東方圖書館遭腳盆雞系統性轟炸焚燬，損失典籍高達46萬冊。
正如夏雲庭說的那樣，東方圖書館的被毀相當於斬了魔都的文化脈絡。
完全可以被稱為：華夏近代文化滅絕事件。
一時間陸凡的熱血被啟用，學習的自主能動性被完全啟用。
那些枯燥的數字和冰冷的歷史事件，就像自己長刺了一般粘在腦海裡。
可由於陸凡的底子實在太過薄弱，整個培訓直到下午五點才結束。
“情況我基本都說了，下面還得你自己下功夫。”
陳穎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硬殼的筆記本，遞給陸凡，“這個給你。”
陸凡接過東西，有些疑惑：“這是？”
“我大學畢業論文就是有關東方圖書館的，這是我那時候整理的資料。”
陳穎攏了下頭髮繼續說道：“那時候年輕也更細緻，裡面的資料也更加詳細，可能對你有所幫助。”
陸凡翻開筆記本，裡面是密密麻麻、工整娟秀的字跡，偶爾還有手繪的或剪貼的圖片。
每一頁都透著用心，這不僅僅是資料，更像是陳穎青蔥時光的凝結。
“這…太珍貴了。”陸凡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。
“拿著吧，放在我這裡也只是壓箱底。”
陳穎很是隨意的擺擺手：“你要是覺得有用，就看看；沒用的話，放著也行。”
“當然有用！”陸凡很是珍視的收好筆記本，“我會好好看的，謝了。”
陳穎看了看時間：“時間不早了，我還有事先走一步。”
陸凡把人送出公司，看著陳穎離去的背影，莫名有泛起一絲失落和不捨。
不過，這份失落很快被電話鈴聲衝散：“喂~林偵探，好的~~~~半小時後見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