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個，整整五個小目標，一長串的零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烙進兩人的眼珠子內。
時間，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周薇臉上那冰冷刻毒、大仇得報的快意弧度，在看清那串數字的瞬間，徹底凍結。
塗著昂貴口紅的嘴唇張大到塞下兩個雞蛋沒問題。
所有的算計、詭譎、陰毒、冷酷，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。
六神無主的坐回椅子上，雙眼裡只剩下無盡茫然。
黎俊臉上那扭曲的，勝利在望的獰笑，此刻也瞬間崩裂脫落。
費盡心機精心籌謀的殺招，被人輕描淡寫的破除。
心有不甘大的他“噔噔噔”踉蹌著向後猛退幾步癱坐在椅子上，面露死灰。
他死死盯著劉志成手機螢幕，雙眼很快被蛛網般的血絲爬滿，滿臉不可置信地連連搖頭。
矢口否認道：“不可能，完全不可能！
在杭城能動用5個小目標的相關單位，都已經打過招呼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就在他話音未落之際，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資訊中的打款時間上。
8:37
剎那間，他像是發現了甚麼重要線索一樣，眼睛猛地一亮起。
整個人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，興奮了起來。
“陸凡啊陸凡，你差點就把我給匡了。”黎俊激動地嚷嚷起來：“你這圖做得也太逼真了。
要不是看到上面的打款時間，恐怕真被你唬住了，
你說說看，哪家銀行會在早上八點半就進行這麼大筆款項的操作啊？”
周薇猛然驚醒，這麼大的資金即使匯款意向明確，匯款指令清楚。
最終打款時還得層層簽字確認，沒一個小時根本完不成。
一般情況下，這樣的打款最快都要在9點半之後。
隨即她輕輕拍了拍胸口，長舒一口氣：“可不是嘛，陸凡，你這演技也太厲害了。
為了騙我們，你可真是煞費苦心。可惜啊~~最後還是棋差一著。”
“陸凡，到了這個時候，你還玩攻心計。
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惡鬼難纏，體會一把甚麼叫做生不如死。”
重新拿回氣勢的黎俊，赤裸裸的威脅。
話音剛落下，周薇的手機響起，赫然是行長來電。
她接通電話，問候語都沒說出口，就迎來劈頭蓋臉的責罵。
“周薇~~你踏馬的好大膽子，竟敢饒過我，私自提前凍結陸凡的賬戶。
你知道他公司，今早剛到了5個目標嗎？
你知道這筆錢是魔都跨行打過來的分到的賬，你知道意味著甚麼嗎？”
周薇起身見縫插針的強行辯解：“行長，我....”
行長根本不給開口的機會，繼續開罵：“這樣實力雄厚的公司你都敢做手腳。
你眼裡還我有嗎，還有王法嗎？還有法律嗎？你這是在犯罪。
現在人家已經在銀監會實名舉報申訴，我現在不管你現在在哪裡，在幹甚麼。
吃飯之前你不能取得陸凡的諒解，你等著踩縫紉機去吧！”
加特林般的持續怒罵，周薇身體劇烈地搖晃起來。
腳下那雙鋒利如刀、曾讓她居高臨下的高跟鞋，再也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。
“哐當——！”
她的驢牌公文包從手中滑落，砸在地面上。
而她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，雙膝一軟，“噗通”一聲，直挺挺的跪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。
膝蓋撞擊地面的劇痛，完全被腦中那句“進去裁縫機”所淹沒。
“薇薇......”黎俊剛想安慰，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
一看來電是自己的馬仔刀疤王，他皺了皺眉：“刀疤，怎麼了？”
“老闆，不好了！”電話那頭刀疤王聲音焦急，“我們監管到，收購的那些賬戶陸續開始接收到賠償了！”
黎俊心中一緊，連忙問道：“甚麼情況？”
刀疤王的聲音愈發急切：“老闆，賠付的錢直接進了那些賬戶。
整批購買的還好說，我們有協議能夠追。
但那些零散的賬戶，我們就有心無力了，畢竟底細都不清楚。”
黎俊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，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，問道：“零散的有多少？”
刀疤王陷入沉默，電話那頭一陣雞飛狗跳之後，有了回應：“大概佔到總金額的 20%。”
訊息傳來，黎俊的天都塌了，20%那保守估計1000萬，加上收購的時的花費。
這趟損失絕對在1500萬以上。
最壞的情況還不止這些，不論是收購供應商還是消費者的款項，都是他拆借過來的。
一旦不能及時的回收，時間長了，利滾利那是必然的，畢竟行有行規。
他將陷入無盡的旋渦之中，傾家蕩產也是分分鐘的事情。
更可怕的是一旦自己還不上，那些人甚麼都做得出來，自己被買去棉北也說不定。
想到這裡黎俊面色慘白，嘴唇劇烈地哆嗦著，眼神徹底渙散，空洞地望著前方。
整個就像失去骨骼的支撐，瞬間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。
一時間，辦公室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天作孽，猶可活；自作孽，不可活！”
陸凡緩緩的站了起來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，留下一句話徑直離開辦公室。
他不會原諒，也不會諒解。
成年人的世界只篩選，不教育；只選擇，不改變。
做錯了就要認罰，捱打要立正，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買單。
不過，作為多年相識的老人了，他還是給對方留有最後的體面。
他的離開斷了兩人跪地求饒，賣慘博同情乞求原諒的念想。
殺人不過頭點地，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就好，其他的真沒必要。
陸凡出門迎面碰上劉志成，很明顯他也在關注這邊的情況。
滿臉不忿的劉志成善意的提醒：“陸總，你可不能心軟，不能輕易的放過他們？”
陸凡輕輕拍了拍李志成的肩膀：“劉叔，放心，我不會心軟的。
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，他們得為自己的錯誤買單。
不過人看住了，不要讓他們在公司出事。”
劉志成聽了稍稍鬆了口氣，隨後鄭重的說道：“明白，我讓保安隊老孫過來！”
“你看著辦。”陸凡說完徑直走向會議室，“劉叔麻利點，開會別遲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