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說吧！甚麼正事！”
陸凡靠在寬大的老闆椅裡，神情雖有些疲憊，但眼中有光。
“啪~~”
一份蓋著銀行鮮紅印章的檔案拍在陸凡面前。
“陸凡先生，我代表華信銀行正式通知您，鑑於貴司爆發重大信用風險事件。
依據貸款合同第7.3條風險控制條款，我行決定立即行使提前收回權。
要求您在今日下午4點前，全額歸還貸款本金3000萬，及利息352萬8千元整。
逾期未還，我行將即刻凍結貴司所有賬戶，並啟動資產保全及法律追償程式。”
鋒銳的催債話術滿含凜然殺意，冰冷的職業腔調不帶絲毫溫度。
周薇微微揚起下巴，眼神犀利的對視陸凡：“這是正式檔案，請簽收確認。”
青梅竹馬的身份，配上釜底抽薪戲碼，氣氛瞬間凝固。
這時黎俊邁著王八步重回辦公室，看了眼桌上的檔案，大大咧咧的在周薇邊上坐下。
陸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。
再抬眼，他平靜的面對黎俊：“你的籌碼呢，一起亮亮吧！”
“喲，陸大老闆，口氣挺大啊！這還不夠你喝一壺的？”
黎俊翹起二郎腿，手指有節奏的敲擊扶手，輕蔑的嘲弄。
陸凡沉穩的回應：“別廢話，誰不知道誰啊！”
“既然你路大老闆強烈要求，那我也給你‘雪中送炭’一把！”
說話間黎俊從隨身公文包裡抽出一沓合同。
“陸大老闆，這是你欠外面那群供應商的，所有零七碎八的貨款，一共兩千一百零七萬。”
黎俊伸出食指，輕輕點選合同，“現在，這些債權都歸我了。
也就是說，我，黎俊，就是你最大的債主。
這筆錢，我也要求今天下午4點前，必須到賬！一分不能少。”
“啪~”檔案被霸氣的丟在辦公桌上。
陸凡的眉頭蹙在了一起，陷入沉默。
他心裡清楚，這兩個人如此高調的出現，肯定是有所依仗。
然而，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，他們的底牌竟然如此之厚。
尤其是黎俊，他竟然能夠收攏陸凡所有供應商的債權，這一招實在是太狠了。
他作為討債公司的人，即使自己公司破產完。
他們手握這些賬單也能無休止的對自己進行糾纏。
即使警察來了也拿他們沒辦法，只能調解。
誰叫他們手裡有貨呢。
一瞬間陸凡的壓力倍增，非常勉強的維持的平靜，聲音低沉的問道：“還有嗎？”
“不夠嗎？五千多萬呢，你拿得出來嗎？”
黎俊滿臉的得意，話語中充滿了挑釁和嘲諷，在他眼裡陸凡已經墮入無盡深淵。
周薇也出言附和：“陸凡，你公司賬上確實還有 2000 萬，你的資產也值個五六千萬。
照理說你應該是有能力籌措到這筆錢的。但是……”
她故意拖長了聲音，瞄了眼陸凡，才繼續開口：“那可能性只侷限我們來之前。”
“那我倒要聽聽，你們到底有甚麼手段，能斷了我籌錢的路徑。”
陸凡目光直視兩人，渾然不懼。
黎俊和周薇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的殘忍。
“既然你想死得瞑目，我就滿足你。”
黎俊臉上的笑容更加猙獰，慢悠悠地站起身。
雙手撐在桌沿，俯視著陸凡。
像禿鷲盯著垂死的獵物。
陸凡也站了起來，直面對手：“有甚麼就拿出來，也讓我死個明白。
沒有就別狐假虎威，麻溜的土豆搬家，滾蛋~~”
“死鴨子嘴犟，我就讓你死的明明白白。”
黎俊猛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幾張摺疊的A4紙，用力抖開，展示在陸凡眼前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列印著人名、身份證號、賬戶資訊和金額，最後一行是觸目驚心的總計：￥。
“知道這是甚麼嗎？這是你愚蠢的證據清單。”
此刻黎俊已經化身成勝利者，聲音篤定而亢奮。
“單子上一萬位消費者都從你這邊買了東西。
按照‘假一賠十’的承諾，你得賠付他們的總金額是五千萬。
現在這筆賠償的追責全在我手上了，這下你知道我們的依仗了吧！”
周薇冷眼旁觀的同時適時的補充起來：“白紙黑字，具有絕對法律效力。
另外我們已經把這訊息透露給所有同行，沒人再會給你拆借。
現在你能死的瞑目了不？”
“你們……”陸凡的呼吸似乎微微一滯，面色瞬間陰沉如水。
“陸老闆，現在知道著急了？”
黎俊察覺到陸凡表情的鉅變，快意幾乎要溢位胸膛。
“陸凡，相識多年，我再告訴你一個訊息。”
周薇站起身直面陸凡，紅唇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：“陸凡，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。
貴司所有銀行賬戶，包括基本戶、一般戶、保證金戶，已全部被凍結。
一分錢，都別想轉出去。現在的你就是一個窮光蛋了。”
“窮光蛋，這不是便宜他了，他現在是實打實的千萬負翁~~~”
黎俊滿輕笑一聲，殺人誅心。
陸凡聽完一切，面色鐵青，呼氣都覺凝重，點菸的手都微微顫抖。
他想不到這兩人能把自己算計這般地步，一道道，一步步都奔著把自己往死了整。
銀行抽貸3342.8萬。
供應商欠款2107萬。
消費者賠付5000萬。
合計超過1億的現金債務。
更致命的是，所有賬戶被凍結，現金鍊徹底斷裂，融資渠道堵死。
他們把窟窿一點點擴大，並不斷的拓展延伸。
這一步步環環相扣，緊密無間，無懈可擊。
最終形成一個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這樣的算計之毒辣，是他從商以來見過最為陰毒的。
“陸凡，你服了沒？”
黎俊站直身體，雙臂環抱，和周薇並肩而立。
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、混合著殘忍與快意的笑容。
彷彿已經看到陸凡在債務深淵中粉身碎骨的景象。
這時桌上的手機傳來一條訊息。
陸凡按滅手裡的菸頭，拿起手機一看，神色肉眼可見的恢復平靜。
“陸凡，別惺惺作態了。
銀行要錢，我要錢，消費者也要錢，加起來一億多。
你拿甚麼還？賣了你這個破公司，賣了你身上所有零件，夠嗎？”
黎俊好似絕對得勝利者，對陸凡蓋棺定論。
周薇也冷冷地吐出最後的判決詞：“陸凡，你將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神情恢復正常的陸凡淡然的點上一根菸，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：“是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