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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都敢帶男人回家了

2026-04-04 作者:藍堯

溫寧寧的嘴唇動了動。

她想說話,嗓子卻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。

厲梟的手還掐在她腰上,沒松。

洗手間的燈光白得刺眼,照得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。

“梟哥哥。”

三個字,又輕又軟,從她嘴裡掉出來的時候,帶著顫。

厲梟整個人僵了一瞬。

他的下頜繃緊,喉結滾了一下。

好久沒人這麼叫過他了。

十年了。

他低頭看她,眼底壓著的東西翻湧上來,聲音沉得快要碎掉。

“十年了,金寧。”

他叫的不是她現在的名字。

是那個被她親手棄掉的舊名字。

十四歲時,她還叫金寧,後來父親出軌,母親死之前,將她託付給了顧宸。

她改了名字,改成了跟母親姓溫。

“我翻遍了那座城市的每一條街,每一家醫院,每一個派出所。”

他的手從她腰間移到她後背,收緊了。

“你人呢?”

“你去哪了?”

“為甚麼不回來找我?”

一連三句話,語氣平得可怕。

但溫寧寧貼著他的胸口,能感受到那顆心跳得有些快。

有點不正常。

她的眼眶一點一點泛紅,鼻尖發酸。

回去找你?

她怎麼回去找他。

媽媽死的那天晚上,她被一輛黑色的車接走了。

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,她趴在後車窗上拼命拍玻璃,喊破了嗓子也沒有人停。

後來她換了名字,換了城市,換了所有能換的東西。

只是,她沒想到,他尋了自己十年。

“我……”

溫寧寧張了張嘴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

她不知道說甚麼。

“我們回去吧,橙橙要著急了。”她岔開了話題。

厲梟看著她的眼睛。

紅了,眼睫毛上掛著水光,嘴唇卻抿得死緊。

厲梟深吸了一口氣,鬆開了手。

他有好多話想跟她說。

“能加個V信嗎?”

“好。”溫寧寧掏出了手機。

厲梟掃了一下,溫寧寧想走。

厲梟伸手拉住了她,“先透過。”

溫寧寧透過後,他才讓她離開。

轉角處,一個男人舉起手機,按下了快門。

男人嘴角一勾,翻出通訊錄,把照片甩了過去。

“宸哥,這不是你的小外甥女嗎?男朋友很帥啊。”

後面還跟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。

此時,城西,私人會所。

包間裡觥籌交錯,笑聲不斷,顧宸坐在主位上,一手搭在沙發靠背上,另一隻手轉著酒杯。

手機亮了。

他低頭,看到照片。

整個人頓了一下。

溫寧寧穿著一身黑色的裙子,靠在一個男人懷裡,男人身形挺拔,五官深邃,正低頭看著她。

手還握住她的腰,十分曖昧。

顧宸眸底像蒙了層霜,整個人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
難怪要跟他分手。

原來,有了新目標。

他偏了偏頭,對身旁的總監說了句甚麼,總監點頭。

顧宸站起來,端起酒杯,“各位,我有點急事,先走一步,改天再請大家。”

酒杯落在桌上,聲音清脆。

他轉身就走了。

他一出門,就打了電話。

“她人在哪?”

電話那頭,陸季愣了一下,“我是在凱旋餐廳,看到他們的。”

顧宸掛了電話,推開會所大門。

他上了車,鬆了一下領帶,整個人透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意。

“去凱旋餐廳。”

司機一腳油門踩了下去。

邁巴赫在夜色裡疾馳。

車到凱旋餐廳的時候,大廳經理畢恭畢敬地迎上來。

“顧先生,您要找的客人已經離開了,大概……二十分鐘前。”

顧宸的手垂在身側,慢慢握緊。

他掏出手機,撥溫寧寧的號碼。

一直響,沒人接。

敢躲他?他又給助理撥了一個電話,查溫寧寧的行蹤。

此時,溫寧寧靠在賓利的後座上,微微閉著眼睛。

不多時,車子就停到了公寓樓下。

兩人下了車。

厲梟側過身看著她,“我送你上去?”

溫寧寧搖了搖頭,“太晚了,我自己可以。”

他又說,“我就住在皇朝酒店,有事就打給我。”

他說話的時候,帶著一種剋制的溫柔。

“好。晚安。”

溫寧寧往大樓走去,沒發現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。

她喝了酒,剛才在車上,有點冷,厲梟就將外套披到了她身上。

外套上還留著他乾淨清洌的松木香。

厲梟靠在車身上,看著她的背影,眼神卻柔得不像他。

他沒有立刻離開,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。

慢慢點著。

他吸了一口煙,思緒被拽回了很久以前。

那年,他十八歲。

他是厲家的私生子,厲家的獨子意外離世後,厲家找回了他。

但厲夫人想要他的命,於是讓人私下將他捉了起來。

四個保鏢將他往死裡打,打完了,關進地下室,不給吃不給喝,三天三夜。

他撬開窗戶,逃了出來。

不知道跑了多遠,翻過一道白色的院牆,滾進了一片草坪裡。

他趴在草地上,大口喘著氣,心想,如果就這樣死了,好像也沒甚麼。

反正沒有人在乎他活著。

“你流血了。”

一個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。

他猛地抬頭。

一個女孩站在月光裡,穿著白色連衣裙,臉蛋圓圓的,眼睛很亮,像夏天夜裡的螢火。

那年,她才十四歲。

他滿身是血,像一隻被圍獵後丟棄的殘獸。

換了任何一個十四歲的孩子,早就嚇跑了。

她沒有。

她蹲下來,一臉緊張,“你流好多血,疼不疼?”

他沒說話,只是死死盯著她,隨時準備逃跑或者反擊。

她朝他伸出手。

“來,我帶你去雜物間,那裡沒有人。”

他沒動。

最後,她主動伸手扶起了他,把他帶進了別墅後面的雜物間。

雜物間堆滿了舊東西,她在角落裡翻出一個毯子鋪在地上,讓他坐下來。

然後她跑了出去。

他以為她不會回來了。

可她回來了。

端著一盆熱水,懷裡揣著紗布和碘伏,腋下還夾著兩個麵包。

“我從廚房偷的,阿姨今天做的牛角麵包,很好吃的。”

她把麵包遞給他,自己蹲在旁邊擰毛巾。

他咬了一口麵包,看著她笨手笨腳地給他擦傷口,碘伏塗到深處,疼得他額頭冒汗,但一聲都沒吭。

“你怎麼傷成這樣?是誰打你的?”

他嚼著麵包,沒有回答。

她也不追問了,低頭繼續幫他包紮。

“你叫甚麼?”她問。

“厲梟。”

“厲害的厲,貓頭鷹的梟?”

他愣了一下,“嗯。”

“好酷的名字。”她衝他笑了一下,“我叫金寧,安寧的寧。”

那一笑,卻撬開了他身體裡那道封死的門。

從那天起,他們成了朋友。

她說話的時候喜歡託著下巴,兩隻腳晃來晃去的。

他不愛說話,她就自己說。說著學校裡的事,說她養的一隻貓又偷吃了魚乾,說她數學考砸了不敢給家裡看。

他聽著聽著,偶爾嘴角會不自覺地彎一下。

那大概是他整個少年時期裡,唯一的光。

後來厲家的老太太出面護住了他,將他送到了國外讀書。

三年後,他回來了,金家別墅已經換了主人。

聽說,她母親死了。

她被人接走了。

去了哪裡,沒有人知道……他找了很多年。

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和資源,翻遍了每一座城市的戶籍檔案。

金寧這個名字,像是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了。

直到今晚。

他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
她長大了,瘦了,但比小時候還好看,還是他夢中的樣子。

厲梟掐滅了手裡的煙。

這一次,他不會再讓她離開了。

他開門上車,賓利緩緩駛離。

不多時,一輛黑色邁巴赫駛來,停在大廈門前。

顧宸下車,步伐帶著攻擊性,整個人裹著一層冷意。

他直接進了電梯。

溫寧寧剛把厲梟的外套搭在沙發上,正準備洗澡。

門鈴響了。

她愣了一下,跑到門口。

貓眼裡,顧宸的臉放大了幾倍。

眉頭緊鎖,眼神冷得嚇人。

她心裡咯噔了一下,深吸一口氣,開啟門。

“小舅舅,這麼晚了,有事嗎?”

她語氣平平的,客氣又疏離。

小舅舅。

這三個字落進耳朵裡,顧宸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
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他了。

從前賴在他身邊的時候,叫的是“小舅舅”,撒嬌的時候叫“小舅舅”,被欺負了也找“小舅舅。”

但現在叫“小舅舅”,是因為生分了。

呵。

他沒有說話,徑直走了進去。

目光掃過客廳,一秒鎖定沙發上那件黑色的男士外套。

顧宸的臉沉了下來。

“溫寧寧,長能耐了。”

他轉過身看她,“都敢帶男人回家了。”

溫寧寧一愣,“那是朋友的外套,借給我的。”

顧宸沒理她,大步走進主臥,推開門。

又去次臥,推門,看了一圈。

走進廚房,開啟陽臺的門,裡外都拉開檢查了一遍。

溫寧寧跟在後面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“顧宸,你有病吧?”

他回過頭,眼神陰沉沉的,“那個男人是誰?”

“剛認識的朋友。”

“剛認識就穿人家衣服?就投懷送抱?”他聲音裡帶著火。

溫寧寧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“我的私事,不用你管。”她看著他的眼睛,“我累了,想休息了。”

顧宸盯著她,喉嚨裡滾動著甚麼。

片刻,他笑了。

是那種氣到極點之後的那種冷笑。

“溫寧寧,看來,是我太放縱你了。”

他朝她走過來,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。

“自由不想要了,那就跟我回家。”

話音未落,他直接彎腰,一把將她扛了起來。

“你幹甚麼!”溫寧寧整個人懸在半空中,雙腿踢著,拳頭砸在他後背上,

“放我下來!顧宸你放我下來!”

他一隻手箍住她的腿,另一隻手穩穩託著她的腰,大步朝門口走去。

“叫吧,再叫大點聲,讓你的鄰居都來看看。”

溫寧寧氣得眼眶泛紅,拼命掙扎。

“顧宸!我跟你說了分手了!你沒有資格管我!”

顧宸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
“分手?”

“你說分就分?我從來沒答應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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