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希然沒給她反應的時間。
他低頭又吻了上來,這次比剛才更深,帶著點不講道理的霸道。
夏橙被他圈在懷裡,隔著睡衣薄薄的布料,溫度燙得嚇人。
她剛洗完澡,頭髮還半溼著,整個人軟綿綿的,根本招架不住他這樣。
“沈希然……”
“嗯……我在……”他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,嘴唇從她唇角滑到耳側,又回來,反反覆覆地蹭。
夏橙的腿開始發軟。
她一手環住他的脖子,一手按住了他亂動的大手。
“別動。”她喘著氣,聲音又小又啞,“我不舒服。”
“不能做。”
沈希然整個人愣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看她,眼睛裡全是忍耐,瞳孔深得嚇人。
但他沒說甚麼。
“好,睡覺。”
他將她抱起,小心放到了床上。
然後拿起吹風機幫她吹頭髮,指尖穿過她柔軟的髮絲。
夏橙就這樣看著他,甚麼也沒說。
他活著,此刻就在她身邊……這比任何東西都重要。
頭髮吹乾以後,他給她蓋好了被子。
自己去衝了一個冷水澡。
然後上床,將她拉入懷中。
“能這樣抱著你,真好。”他說完,又低頭親了她幾下。
夏橙伸出一隻手,輕輕環住了他的腰。
就這樣,雙雙睡去……
次日,夏橙醒來的時候。
沈希然已經不在床邊,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的。
她伸手拿來手機,看了一下。
訊息提醒多到根本劃不完,網上又爆大瓜了。
V博熱搜前三條,全跟沈氏有關。
第一條:沈仲聯姻造假,仲家千金被迫入獄。
第二條:夏橙被仲大小姐實捶是小三。
第二條:沈氏股價暴跌,市值蒸發百億。
夏橙的手指僵在螢幕上。
她點進去,評論區鋪天蓋地全是罵她的。
“這個夏橙太賤了,插足別人婚姻還能這麼理直氣壯?”
“正宮被關進去了,沈希然你是人嗎?”
“小三上位還有臉出來蹦躂,真是重新整理下限。”
……
網上的惡評一波接一波。
夏橙把手機扣在床上。
胃裡翻湧,噁心得厲害,她跑去洗手間,吐了一頓。
網暴果然是很惡毒。
她出來時,手機震了一下,是閨蜜群發來的資訊。
溫寧寧:橙子你千萬別上網!那些人腦子有病別理他們!!”
喬熙:商北琛已經去沈氏商量對策了,你別急,我一會過來看你。
夏橙:放心,我沒你們想象中,那麼脆弱,我沒事。
她放下手機,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……
沈氏集團,頂樓辦公室。
沈希然坐在辦公桌後面,穿著一套黑西裝,在打著字。
不一會兒,楚立敲門進來。
“沈總,商總和顧總來了。”
商北琛走在前面,西裝筆挺,表情冷淡。顧宸跟在後面,手裡拿著平板,臉色也不好看。
商北琛在沙發上坐下,開門見山:“看了嗎?”
沈希然走了出來,在他們對面坐下,點了一支菸,“看了。”
“A股收盤跌了九個點,港股那邊也在跟跌。”顧宸把平板推過去,上面是一排觸目驚心的綠色數字,“再這麼下去,明天一開盤直接跌停。”
沈希然掃了一眼,沒說話。
“跌幾天,沈氏也不會破產,你們的公關團隊,助力一下。”
顧宸說,“沒用,這是有人故意針對,早上,已經清過一輪了。很快又鋪滿了。”
又說,“能這麼恨你,又知道內情,還想搞垮沈氏的,大概就只有一個人了。”
“仲秋?”沈希然有點意外,她不是被捉進去了嗎?在監獄裡還能蹦躂?
商北琛接話,“有人昨天去探望過她。”
“想平息這個事情,仲秋那邊,是唯一的突破口。”
“甚麼意思?”沈希然問。
商北琛說,“今天早上,她讓人送了口信到北喬,她說自己可以站出來發聲,說聯姻是真的。讓輿論風向翻轉,保住沈氏的股價。”
沈希然終於抬起頭,看著商北琛。
“她的條件呢?”
商北琛沉默了兩秒:“想要自由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沈希然嗤了一下,笑得很冷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希然……”顧宸開口。
“我說了,不可能。”沈希然站起來,眼中是痛恨,“她對橙橙做了甚麼,你們不是不知道。放她出來?讓她繼續害人?”
“而且,她還犯了經濟重罪,即使我甚麼都不幹,她也沒有機會再出來。”
顧宸張了張嘴,想說甚麼,被商北琛用眼神攔住了。
商北琛沒接這個話茬。
沈希然接著說,“我現在擔心的是橙橙,她是最無辜的,我不願意讓她捲進來。”
“可是,老頭不讓我澄清,他怕事情會越描越黑。”
沈希然的眉頭皺得很緊,他現在很擔心她會胡思亂想。
他已經派了人去夏宅附近守著,絕不讓任何記者靠近半步。
商北琛說了一句,“沈仲聯姻雖然是假,但夏橙不是小三,她是你老婆,而且是合法的。”
沈希然一愣,“你說甚麼?”
合法的?
顧宸從平板,調出一段影片,遞到他的面前。
“你先看個東西。”
沈希然皺眉,低頭看過去。
是一段影片。
畫面裡,民政局大廳,一個女孩穿著白色婚紗,戴著頭紗,手裡攥著兩本紅色的小本本,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正是夏橙。
她衝著鏡頭舉起結婚證,上面貼著兩個人的合照。
一個是她;另一個,是沈希然。
然後,她挽著他走了出來。
沈希然被這個畫面驚到了,身體抖了一下。
“這是甚麼意思?怎麼會是夏橙?”他的頭腦空白了,“那天……跟我去民政局的是夏橙?”
不是仲秋?不是走個過場嗎?
怎麼可能?
“沒錯,你們在海城登記,領了證。這是夏橙要求的。”商北琛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。
“橙橙……跟我領了證?她現在是我老婆?”沈希然一下子站了起來。
他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。
夏橙跟他領了證?他們是合法的夫妻。
他現在心跳得很狂,恨不得把這個事情,告訴全世界。
他太高興了,高興得不知所措。
“還有一段。”顧宸又點開了另一段影片。
畫面切到了船上的婚禮現場。
船上佈置得很隆重,鮮花、粉色的氣球與幔帳,天空飄落著漫天的花瓣。
夏橙穿著那件白色的婚紗,仲明博士挽著她緩緩走向他。
然後,將手交到了他的手上,他們在牧師面前行禮,交換戒指,他摸著她的無名指,把戒指戴了進去。
夏橙自始至終沒有撩起頭紗,但是,沈希然能看到她的輪廓。
她一句話都沒說,但是她笑了。
漫天的花瓣飛落,她看著他,笑了。
現場很漂亮,可他那時看不見,竟不知,娶到的是她。
“跟我行禮的……也是她?”沈希然驚得話都說不完整了。
影片完了,他抬起頭,眼眶紅了。
“你們……”他的聲音在發抖,“你們這樣騙我?”
顧宸將平板收了回去,
“情非得已,那天早上,仲秋已經走了。她還安排了人打算暴露你的病情,想讓你身敗名裂。”
“是夏橙說服了仲博士,替嫁,也是她堅持要真實的領證,因為……她想做你真正的新娘。”顧宸將內情說了出來。
“她知道你只剩三個月。”商北琛接著補充,一字一頓,“但她堅持要嫁給你。想陪你走完最後那段路。”
沈希然的眼眶紅得厲害。
沒錯,她是小離,所以,她早就知道了。
哪怕他瞎了,他命不久矣,她也要嫁給他,因為她愛他。
她跟他領了證,在船上吐得一塌糊塗,還強迫他洞了房……
這個小傻子,現在是他沈希然的妻子,他最愛的女人。
過了一會,沈希然突然笑了。
“既然有結婚證,事情就好辦了。官宣婚訊,橙橙不是甚麼第三者,輿論那些髒水自然不攻自破。”
“不行。”商北琛否決了,“官宣婚訊,只能解決夏橙被罵的問題。但聯姻造假的事怎麼圓?這還是欺騙公眾,市場的信心拉不回來。”
顧宸也補了一句,“沒錯,不能魯莽行事,我們得想個辦法,解決沈仲聯姻的事情,挽回企業的信譽。”
顧宸看了一下平板,重新整理了一下資料,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股票跌停了。”他抬起頭,“熱搜第一,沈氏市值蒸發近百億。”
“明天,我們先聯合釋出兩個新專案,把股票先拉一下。”商北琛說。
“好。”顧宸贊同。
“不必。”沈希然忽然開口了,“明天早上,我再安排一場釋出會。”
“釋出甚麼?”顧宸問。
沈希然沒有直接回答。
他站起來,走到落地窗前,背對著兩個人,開口,“該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了。”
商北琛看著他的背影,眉頭擰得很緊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我要為她撐一次傘。”沈希然回頭看了他們一眼,眼中滿是堅決。
她能為他奉獻一生,他也可以為她遮風擋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