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甚麼人威脅你?”沈希然開口了。
聲音不重,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。
林學禮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猛地抬頭,眼裡全是血絲。
“極有可能……是您的太太。”
“仲小姐。”
全場譁然。
記者們瘋狂按下快門,閃光燈幾乎要把整個會場吞了。
沈希然笑了。
那笑容淡得很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他慢條斯理地說:
“我太太,捉了你的女兒,然後威脅你來搞垮她自己丈夫的集團?”
臺下先是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有人沒忍住,噗嗤笑出了聲。
緊接著,笑聲此起彼伏。
這邏輯,確實離譜到了一定境界。
沈希然收了笑,眼底的溫度也跟著消失了。
“林先生。”
“對不起,我幫不了你。”
“我也不會同情施暴者。”
林學禮愣住了。
“如果你有證據,警察同志自然會幫你。”
話音剛落。
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已經從側門走了過來。
一左一右,架住了林學禮的胳膊。
“沈少!”
林學禮拼命回頭,聲音都劈了。
“求你救救我女兒!我知道錯了!求求你了!”
他被拖著往外走。
會場又安靜了。
沈希然站在臺上,西裝筆挺,面色如常。
他掃了一眼臺下烏壓壓的鏡頭。
“關於沈氏集團近期遭受的惡意做空及輿論攻擊,我們已掌握完整證據鏈,相關法律程式正在推進。”
最後說了一句,“釋出會到此結束,謝謝各位。”
掌聲響了起來。
他轉身,步伐穩當地走下臺。
楚立低聲彙報:“股價已經開始回彈了。”
沈希然嗯了一聲,沒多說甚麼。
沒過多久,網上風向就變了。
熱搜前三,全部被沈氏釋出會屠榜。
第一條:沈大少回應全部質疑,當場錘爆造謠者。
第二條:林學禮下跪求饒名場面,反轉來得太快。
第三條:沈希然眼睛根本沒瞎?本年度最佳打臉現場。
評論區直接炸了。
“我就說嘛,沈少那張臉,老天爺也捨不得收。”
“林學禮這波屬於搬起石頭砸自己全家了。”
“前面那個說沈氏要完的博主,出來捱打。”
......
沈氏集團的股票肉眼可見地開始回升。
釋出會結束後,沈希然又開了一個緊急會議。
辦公桌上是積壓了半個月的重要事務,檔案摞了小半尺高。
他開始簽字、決策、拍板。
從下午三點,一直忙到了晚上。
窗外的天色暗下來的時候,他終於放下了筆。
肚子叫了。
他揉了揉眉心,靠在椅背上。
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夏橙。
想她了。
想親她,也想吃她做的飯。
此刻,夏宅。
夏橙正跪坐在床邊,手裡捏著一根銀針,對準了夏東昇的穴位。
夏東昇整個人縮在床頭,抖個不停。
眼珠子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那根針不敢眨眼。
“老頭。”
夏橙無奈地看著他。
“你抖成這樣,我根本沒辦法下針。”
“扎不準,受累的可是你自己。”
夏東昇嘴硬得很:“你滾蛋。”
“趕緊把雲老請來,讓他扎。”
“就說你自己不行。”
夏橙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行的。”
“我知道要扎哪幾個穴位,你別抖就行。”
她瞪回去:“還想不想好了?”
夏東昇眼珠子轉了轉,語氣軟了點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行?”
“我真行,你別怕。”
夏橙湊近了些,銀針對準了穴位,正要下手——
夏東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等等等等!暫停!”
“我心有點慌。”
他嚥了口口水。
“改天再扎。”說完,就跑了。
夏橙只好下樓去找奶奶。
“夏小姐,老夫人回老宅休息了。”
傭人笑得一臉真誠。
“最近流行七點半早睡,老夫人說要養生。”
夏橙抬頭看了眼掛鐘,六點三十。
她整個人都無語了。
至於嗎?
晚飯還沒做好,大廳裡,兩個老頭正坐在茶桌邊下棋,殺得昏天黑地。
雲鵲落了一子,蕭崢跟著落了一子,兩個人都皺著眉頭,誰也不讓誰。
夏橙口袋裡的電話響了。
她掏出來一看,是沈希然。
她接通了。
“陪我去吃飯。”
那頭的聲音有點啞,帶著幾分疲憊。
夏橙聲音放輕了些。
“兩位師父在家呢,我得陪著,不出去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
“我必須見到你。”語氣很平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。
夏橙一愣。
他又說了一句。
“爺爺病了,今晚我得守夜。”
“你出來陪我吃頓飯,一會我還要回醫院。”
夏橙一下子緊張起來。
“爺爺情況怎麼樣?”
“中風。”
他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情況不太好,現在下不了床。”
夏橙的心揪了一下。
沈希然又問,“你能不能請雲神醫過來看一看?”
“當然行,我一會就跟他說。”
“等我,我去找你。”說完,就掛了電話。
沒過多久,門外來了車。
不是一輛,是好幾輛。
商北琛一家四口先到的。
陳秀花一進門,目光就鎖住了坐在茶桌邊的白髮老人。
她整個人激動得手都在發顫。
“就是這位神醫!”
她拉著商北琛的袖子,眼眶都紅了。
“當年要不是他出手,咱們熙熙根本活不到今天。”
商北琛也跟著上前,鄭重地鞠了一躬。
“雲老,謝謝您。”
小豆丁被爸爸抱在懷裡,歪著腦袋看了看面前的老爺爺,然後學著大人的樣子,奶聲奶氣地說了句。
“謝謝爺爺,救了媽咪。”
雲鵲手裡的棋子都沒放下來。
他看著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,佈滿皺紋的臉上慢慢露出笑容。
“這小不點,長得真漂亮水靈。”
他放下棋子,衝小豆丁招了招手。
“你叫甚麼名字?”
“我叫小豆丁!”小傢伙響亮地回答。
雲鵲樂了。
“小豆丁,想學醫嗎?”
小豆丁眨了眨眼,認真地想了想。
“甚麼是醫?”
“好吃嗎?”
這話一出來,滿屋子的人全笑了。
蕭崢也笑了,這老頭看到順眼的,就想搶走。
商北琛開口,“雲先生,蕭先生,我準備好了宴席,希望你們賞臉一起吃個便飯。”
顧宸與溫寧寧早就在餐廳等著了。
“好,好。”雲鵲捏了一把鬍子。
一行人,準備往外走,商北琛連車都準備好了,讓人開了兩輛豪車過來。
夏橙想著沈希然一會過來,就不太想去。
“師父,你們先去,我一會來找你們。”
她送師父上車,又叮囑夏東昇,“老頭,麻煩照顧好兩位師父,我一會就來。”
夏東昇說好,走進車庫,卻沒將車開走。
這丫頭有古怪,為甚麼要留在家裡?
果不其然,十五分鐘後,兩輛豪車駛了過來。
前面那輛是熟悉的邁巴赫,車牌五個八。
他眼神一縮。
王八蛋,還敢來他家。
順手,從門邊的花架上抄起了一根木棒。
沈希然下車的時候,迎面撞上的是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。
他還沒來得及開口——
“嗖。”
一根木棒帶著風聲橫掃過來。
莊事成眼疾手快,一步上前,伸手擋住了那一下。
“夏先生!有話好說,別動手。”
夏東昇冷笑了一聲。
“沈希然。”
他把這三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這裡不歡迎你。”
“趕緊滾。”
沈希然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看著面前這個怒氣沖天的男人,語氣放得很低。
“夏叔叔。”
“我跟橙橙之前有誤會,今天也是特意來跟您道歉的。”
“滾!”
夏東昇一把甩開木棒,
“沈希然,我告訴你!想再進我夏家的門?做夢!”
“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做我的女婿!”
他的手指都在抖。
“識趣的,趕緊給我滾!”
說完還不解氣,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呸!”
沈希然站在那裡,西裝被晚風吹得微微翻動。
他沒走。
“我想見橙橙。”
“她不會見你。”
夏東昇橫在門口,跟門神一樣。
“滾!”
夏橙走了出來,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,嚇了一跳。
老頭不是去餐廳了嗎?
“爸,消消氣,要趕走他,哪用你出馬?”
夏橙兩步走到沈希然面前,叉起小腰,一副很兇的模樣,
“趕緊滾,從哪來回哪去,別在這礙眼。”
沈希然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轉身上車,車子下山了。
夏東昇罵罵冽洌的,“走,跟我吃飯。”
“好。”
夏橙點頭,上了夏東昇的車。
車子往喬熙發來的定位駛去,不一會,就進了一個私家別苑。
花園很大,佈置了很多燈,很有情調。
包廂很大,水晶燈璀璨,可以坐二十人,上面擺滿了佳餚,旁邊還有幾個小的包廂。
私密性做得很好。
夏橙陪他們吃了一會,電話響了。
她找個藉口,走了出去。
走到花園處,電話剛接通。
突然,一雙手環上了她的腰,她驚了一下。
還沒回頭,熟悉的吻壓了下來。
他的力度有些大,吻得有很狠,夏橙的腰向後彎,他將她緊緊扶住,以防她跌倒。
吻了好一會,他才退開,氣息不穩。
“跟我走。”
夏橙搖頭,他直接將她抱了起來,往外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