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小時之後,直升機直接到了青城。
像上次一樣,先停在酒店樓頂,然後換了車前往丁府。
如果蕭老先生和夏橙在青城,那丁雅雅肯定知道他們行蹤。
沈希然已經迫不及待了。
丁府的大門門衛剛打電話彙報,十分鐘後。
丁雅雅穿著白色的小裙子從裡面跑出來,看到蔣雲眼睛就亮了。
“大哥哥!”
她直接撲了過去,蔣雲穩穩接住她,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沈希然站在後面,臉上沒甚麼表情。
“丁小姐,夏橙在嗎?”
丁雅雅一愣,“沒見過呀。”
“師姐肯定不在青城,不然,她怎麼不來找我。”
她說完就不理沈希然了,轉過身牽住蔣雲的手,整個人掛在他胳膊上。
含情脈脈地看著他。
現場所有人都感覺自己成了電燈泡。
楚立趕緊上前,“丁小姐,我聽說,蕭老先生和夏小姐都來了青城。”
“你想想,他們最有可能去哪裡?”
丁雅雅回頭看他,“不可能,師父最喜歡吃我丁府的燒雞。”
“他老人家來青城,怎麼可能不找我。”
又問了一下門衛,“這兩天有人找過我嗎?”
門衛立正回答,“沒有。”
沈希然的臉黑了,盯著楚立。
楚立說,“我立馬讓人去各大酒店查。”
丁雅雅問,“師姐不見了?酒店的名單,我一調就行。”
丁雅雅向身後的隊長說了兩句,他趕緊跑了。
又去粘蔣雲,
“大哥哥,這裡的雲海日出可好看了,還有一個五仙廟,求姻緣的,你陪我去看看嘛。”
蔣雲伸手又摸了摸她的頭髮,眼裡全是寵溺,“好。”
丁雅雅這才像是想起甚麼似的,回過頭看了沈希然一眼。
“沈大少,你也一起去吧。”
她說著,語氣認真了幾分,“去許個願,綁條紅綢,以後就能跟師姐一帆風順了。你們差點就……生離死別了。”
最後四個字,她說得輕。
沈希然沒說話。
蔣雲淡淡開口,“他不去,我們去,他桃花多。”
沈希然被激到了,“我跟你們一起去。”
丁雅雅愣了一下,隨即笑開了花。
就在此時,隊長把名單拿了過來。
根本沒有夏橙的名字。
沈希然失望透頂。
不一會兒,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從車庫裡緩緩駛出來,後面跟著兩輛保鏢車。
丁雅雅拉開車門,探出半個腦袋,衝著蔣雲招手。
“大哥哥,你陪我坐,保護我。”
蔣雲笑了笑,彎腰上了車。
沈希然看著那輛車關上的門,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。
楚立小聲湊過來,“沈總,咱們……”
“上車。”
沈希然拉開另一側的門坐了進去。
車子沿著山路走了大概四十分鐘。
窗外的景色變了,高樓和商鋪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農田和竹林。
車停下來的時候,沈希然聞到了飯菜的香味。
他下了車。
面前是一個農莊,木頭搭的棚子下面擺了好幾張大圓桌,炊煙飄著,是本地特色的竹筒飯。
路邊停了不少車,有本地的牌照,也有外地自駕來的。
再往遠處看,兩座山連綿起伏。
看到人流絡繹不絕地往山上走。
丁雅雅跳下車,手往遠處一指。
“看到沒,最高那座是青雲山,日出漂亮得要死。第二高的是不架山。”
“山頂有座私家別院,看到沒?就那個,屋頂露出來一點點的。聽說裡面住了個高人,超級神秘,從來沒人見過。”
沈希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,果然,山頂的樹木之間隱約有飛簷翹角。
“山腰那個白色的就是五仙廟,求姻緣的,可靈了。”丁雅雅拉著蔣雲的手臂,“走走走,咱們快上去。”
一行人順著石階往山上走。
山路不算陡,但臺階多,一級一級望不到頭。蔣雲走在前面,丁雅雅牽著他的手蹦蹦跳跳。
沈希然和楚立跟在後面。
沒走一會,丁雅雅就站住了,彎著腰直喘氣。
“不行了,大哥哥,我累了。”
蔣雲回過身,看了她一眼,二話沒說,蹲了下去。
“上來。”
丁雅雅眼睛亮得能發光,立刻趴到他背上,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,臉貼在他肩膀上,笑得燦爛。
“大哥哥你最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蔣雲站起來,步伐穩當,揹著她繼續上山。
沈希然看著前面這一幕,沒說甚麼。
楚立在他旁邊擦了擦汗,小聲說,“沈總,我剛才又打電話查了一遍。”
“蕭老先生真的來了青城,夏小姐的五師兄和六師兄也在青城,有沒有可能,夏小姐和蕭老先生去那邊了。”
“你讓人去找。”沈希然說完,加快了腳步。
終於到了山腰。
五仙廟比遠處看起來要大得多。
白牆黛瓦,廟門朝南開著,兩側掛著大紅燈籠。門口有個香火攤,賣紅綢、賣香燭。
廟的右手邊,有一棵巨大的榕樹。
樹幹粗得三個人合抱都圍不住,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開去,像一把撐開的巨傘。
樹上掛滿了紅綢,密密麻麻的,被山風吹著輕輕晃動,遠遠看過去,整棵樹都是紅色的。
丁雅雅從蔣雲背上滑下來,“我去買紅綢!”
她跑到攤子前,買了好幾條,跑回來把其中一條塞到蔣雲手裡。
“大哥哥,快點,把你的名字和我的寫上去,掛上去,以後我們就可以天長地久!”
攤子上有毛筆和墨水,蔣雲接過紅綢。
一筆一劃認真地寫上了兩人名字。
丁雅雅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紅綢上的時候,高興得不行。
“好了。”蔣雲放下筆。
“走走走,掛上去!”
兩個人往榕樹那邊走了。
沈希然站在原地,看著那滿樹的紅綢。
風一吹,紅綢翻飛,上面的字若隱若現。
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去,忽然停住了。
商北琛。
喬熙。
兩個名字並排寫在一條紅色的綢帶上,字跡工整,墨跡已經有些褪色了。
他又往旁邊看了看。
果然。
顧宸。溫寧寧。
是夏橙的字。
他認得她寫字的習慣,溫字的最後一筆總是微微上揚,寧字的豎鉤會拉得特別長。
這是她替她的朋友們寫的。
他的目光繼續搜尋,在那兩條紅綢不遠的地方,又看到了一條。
他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那條紅綢比其他的都舊一些,被風吹得捲了邊。
上面只有兩個字。
夏橙。
孤零零的,就那麼飄著。
沒有第二個名字。
別人的紅綢上都是成雙成對的,她的,只有她自己。
沈希然站在那裡,胸口悶得發慌。
他知道,她來過這裡。
她替商北琛和喬熙寫了,替顧宸和溫寧寧寫了。
輪到自己的時候,她只寫了自己的名字。
她想寫誰?
還是,她根本不敢寫。
沈希然伸出手,將那條紅綢小心地解了下來。布料被日曬雨淋,已經有些粗糙了,但上面的字還在。
他走到攤子前,拿起毛筆。
蘸墨。
在夏橙兩個字的旁邊,一筆一劃地寫下——
沈希然。
他把紅綢重新掛了上去,繫了個死結。
風吹過來的時候,那條紅綢終於不再是孤零零的了。
“沈總。”
楚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,帶著一點慌張。
沈希然回過頭。
楚立接著電話,臉色很不好看。他把手機挪開,快步走到沈希然面前,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,遞了過來。
“不好了,沈總,網上全是你的訊息。”
沈希然低頭看螢幕。
熱搜第一,沈氏集團總裁身患重病,知情人爆料僅剩三個月。
第二條,沈氏股價暴跌,盤中一度觸及跌停。
第三條,沈希然生死倒計時?沈氏帝國何去何從。
評論區已經炸了,各種猜測滿天飛。
楚立壓低聲音,說得很快,“老爺子一聽到這個訊息,直接病倒了。老爺和夫人讓您趕緊回去。”
沈希然盯著螢幕看了幾秒,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。
“先回寧城。”
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棵榕樹。
風還在吹,紅綢還在飄。
他轉身往山下走。
蔣雲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了,靠在石欄上,丁雅雅還掛在他身上。
看到沈希然的臉色,蔣雲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我要回寧城。”沈希然說,“老爺子出事了。”
蔣雲沒多問,拍了拍丁雅雅的肩膀,“雅雅,先送你回去。”
丁雅雅看看沈希然,又看看蔣雲,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一行人快步往山下走。
沒多久,五仙廟已闖進了兩個身影。
“大師兄!快點快點,你走那麼慢幹嘛!”
夏橙穿著一件杏色的棉布裙子,走了進來,她今天氣色很好。
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,一身黑色西裝,長腿邁得不緊不慢。
厲梟。
“大師兄,我就說了,這裡有座五仙廟,可靈了。難得今天師父批准咱們在這座山的範圍活動,我第一時間帶你來了。你感不感動?”
夏橙回過頭,笑了笑。
厲梟面無表情,“我不信這些。”
夏橙撇了撇嘴,往那棵大榕樹上走。
又問,“你有心上人嗎?”
他答,“沒有。”
其實有的,只是那個女孩,失蹤了,至今未歸。
再也找不到了。
夏橙走到樹下,認真地看了看。
她想找找之前,她給喬熙和寧寧寫的那兩條紅綢還在不在。
突然,就看到了一條紅綢迎風飛揚。
瞳孔一縮,紅綢上是她的名字夏橙,旁邊還有“沈希然。”
她伸手摸了一下,墨跡未乾。
他來過?
她發狂地山下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