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5漢軍中軍大帳,準確地說,是原匈奴單于王帳的廢墟之上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妙的混合氣息——烤肉的焦香、焦土的腥氣、烈酒的醇香纏繞在一起,馬超咂咂嘴,美其名曰“勝利的芬芳”,還順手把啃得只剩骨頭的羊腿骨扔在一旁,濺起幾點火星。
此刻,三位剛結束“支線任務”的頂級戰將,正圍在臨時拼湊的木桌旁,進行一場非正式的戰功彙報,說白了,就是一場火藥味十足的內卷式凡爾賽。
呂布斜倚著一根燒焦的木柱,把那面從於夫羅叔叔屍身上扒下來的黑色王旗隨手插在地上,旗面還沾著血跡與塵土,他卻抱著方天畫戟,一臉“不過爾爾”的慵懶,語氣漫不經心:“對面的防禦工事,倒還有點想法,層層疊疊跟迷宮似的,就是有點費柴火——本將軍一把火下去,清淨多了。”
趙雲則從身後親兵手中接過一個麻繩串起的包裹,輕輕放在桌上,解開繩結,三顆頭顱滾落出來,正是匈奴“草原三匹狼”的首級,面容猙獰依舊,卻早已沒了生息。他抬手將頭顱碼得整整齊齊,動作從容不迫,聲音平靜無波:“敵將的戰術倒是熱情,急於求成,硬生生把自己跑進了葫蘆谷這個‘冰箱’裡,自投羅網罷了。”
馬超扛著那面被燒得只剩一半的“祭天金狼旗”,旗上的金絲早已焦黑捲曲,他打了個哈欠,眼角還帶著幾分剛打完勝仗的慵懶,順手從旁邊架著的烤羊腿上撕下一大塊帶油的肉,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:“對面挺擅長營造節日氣氛,聯營擺得跟篝火晚會現場似的,我只好幫他們添了把火,把氣氛推向了高潮——順便燒沒了他們的帳篷和糧草。”
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三道銳利的視線在空中交匯,噼裡啪啦地迸射出無形的火花,那股較勁的架勢,比剛剛結束的漠北之戰還要兇險幾分。呂布挑眉,馬超揚下巴,趙雲雖面無表情,眼底卻也閃過一絲不服輸的光芒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,帳簾被兩名士兵合力掀開,蕭瀾在郭嘉、諸葛亮等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他一身龍袍未脫,卻隨意地挽著袖口,目光掃過桌上碼得整齊的人頭,又瞥了眼地上插著的兩面破旗,最後落在了馬超手中那隻啃了一半的烤羊腿上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看來,你們的慶功宴都自己開上了。朕的那份呢?”
馬超反應最快,立刻把手中的烤羊腿遞了過去,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:“陛下,剛烤好的,八分熟,外焦裡嫩帶炭火香,原生態純天-然,沒放多餘調料!”
蕭瀾擺了擺手,沒接羊腿,徑直走到廢墟中央,踢開一塊燒得焦黑的木頭,撿起一張同樣被燻黑的羊皮地圖——正是於夫羅之前用來指點江山的那一張,上面雜亂的線條還清晰可見。
“好了,別鬧了,KPI考核時間到。”蕭瀾拍了拍地圖上的灰塵,語氣嚴肅了幾分,“呂布,你破陣的效率比預計快了百分之二十,沿途收攏了三個匈奴附屬部落,使用者體驗反饋極佳,全是好評,記一等功。”
“趙雲,誘敵深入、精準圍殲,葫蘆谷一戰零傷亡,還生擒了匈奴三王子,堪稱教科書級別的‘釣魚執法’,完美執行了戰術意圖,同樣一等功。”
“馬超,”蕭瀾頓了頓,目光落在他扛著的金狼旗上,忍俊不禁,“你這操作,屬於是把對方的伺服器機房,連帶網線、電源和管理員,一把火全給端了。雖然手段粗暴了點,但勝在徹底,不僅燒了聯營,還斷了匈奴人的後勤補給,提出表揚,記一等功。”
三位武將臉上都露出得意的神色,互相看了一眼,較勁的意味淡了幾分。
蕭瀾將地圖往地上一鋪,用腳尖點了點上面的漠北疆域:“現在,戰役結束,進入專案覆盤和資產重組階段。這漠北西域,廣袤千里,不能就這麼放著長草。朕決定,在此地設立‘大漢西域都護府’,將這片土地正式納入大漢版圖!”
郭嘉的眼睛瞬間亮了,撫著鬍鬚,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——這正是他“星辰大海”計劃的地面基礎,打通西域,就能連通更遠的國度,拓展大漢的影響力。
諸葛亮則默默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算盤算盤,手指飛快地撥動著算珠,開始計算設立都護府所需的前期投入、行政官員配置、糧草轉運成本以及預期的稅收與貿易回報,臉上滿是嚴謹的神色。
“陛下,都護府總得有個都護吧?”呂布率先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自薦的意味,“這地方民風彪悍,部落混雜,不好管理,得派個狠人鎮著,臣願往!”
“不。”蕭瀾搖了搖頭,語氣堅定,“專業的事情,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。治理西域,光靠武力不行,還得懂風土人情、善通商貿外交。”
他對身後打了個手勢,一名內侍立刻會意,轉身走出帳外。片刻後,一個穿著整齊儒衫、戴著一副水晶磨成的圓框眼鏡的年輕男子,抱著一卷比他自己還高的竹簡,緩步走了進來。他看起來文質彬彬,甚至有些瘦弱,卻身姿挺拔,眼神中透著一股學術人的嚴謹與執著。
“給大家介紹一下,這位是班勇,故北鄉侯班超之後。”蕭瀾笑著介紹道,“他自幼隨父遊歷西域,對西域三十六國的歷史、人文、地理、特產乃至各部落首領的脾氣秉性、家族八卦,比咱們的戶部尚書清楚自己家有多少私房錢還門兒清。”
班勇放下懷中的竹簡,對著呂布、趙雲、馬超等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,然後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,開口說道:“三位將軍威名遠揚,在下久仰大名。關於您三位在此次戰役中的戰術應用,從沙漠突襲到火攻聯營,再到葫蘆谷圍殲,我已經撰寫了一篇三萬字的分析報告,從地緣政治影響、兵種搭配優勢到後勤補給壓力,都進行了初步探討。如果可以,希望能得到您們的實戰資料,比如騎兵衝鋒速度、弓箭有效射程、火攻燃燒範圍等,以完善我的戰術模型。”
呂布、趙雲、馬超三人面面相覷,臉上滿是茫然。
這畫風,不對勁啊?打了一輩子仗,還是第一次遇到打完仗要“實戰資料”的文官?
蕭瀾拍了拍班勇的肩膀,語氣鄭重:“班愛卿,從今天起,你就是第一任西域都護。朕給你一道旨意,四個字——便宜行事。翻譯一下就是,你擁有這片區域的最高管理員許可權,除了不能把這片土地‘格式化’,其他的BUG,無論是部落衝突還是商貿糾紛,你都可以自行處置,無需事事上奏。”
班勇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學術狂人般的潮紅,他激動地躬身行禮:“陛下放心!臣一定不負聖恩!臣已經準備好了《西域地區未來五年發展規劃綱要》草案,共計十二卷,三十萬字,涵蓋農牧業改良、商路規劃、文化教育普及、驛站體系建設等三百六十個子專案,懇請陛下審閱!”
看著那堆堆起來能當城牆使的竹簡,蕭瀾果斷選擇了“一鍵已閱”,擺了擺手:“綱要很好,精神朕領會了。核心任務就一個:重啟絲綢之路2.0版本,打造一條貫通東西的黃金商道!”
他指向地圖,手指從長安出發,劃過西域,再延伸向遙遠的西方:“我們要建的,不是一條簡單的路,而是一個覆蓋商貿、物流、安保、文化交流的經濟帶!沿途,每隔一百里,設立一個‘蜂巢驛站’,集住宿、餐飲、貨物中轉、醫療救助、安保服務於一體;每隔三十里,建一座‘烽火了望塔’,配備千里鏡和強光訊號燈,實現24小時無死角監控,確保商路絕對安全!我們要讓西域的商人,感覺就像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一樣安心!”
“朕要讓大漢的絲綢、瓷器、鐵鍋、燒刀子,成為西域乃至更遠國度的硬通貨!也要讓他們的香料、寶石、葡萄、哈密瓜,擺上洛陽百姓的餐桌!讓東西方的貨物互通有無,讓大漢的影響力,順著這條商道,傳遍天下!”
一番話擲地有聲,在場的武將們都陷入了沉思。
呂布摸了摸下巴,恍然大悟:“陛下的意思是,驛站就是安全區,烽火臺就是視野塔,商道就是咱們大漢的‘統治範圍’?”
馬超啃了口羊腿,咧嘴一笑:“我懂了,就是建立一個從東到西的超長長途外賣配送網路,不僅送貨物,還送安全和規矩!”
趙雲總結道:“陛下的核心思想是,要想富,先修路;要想穩,先建防。以商養路,以路固疆。”
蕭瀾欣慰地點了點頭:“孺子可教也。”
數月後,西域都護府治所高昌城。
昔日黃沙漫天的古道,已經被一條寬闊平坦的青石板路取代,路面鋪得嚴絲合縫,即便下雨也不會泥濘難行。路兩邊,嶄新的蜂巢驛站和高聳的烽火臺錯落有致,驛站的旗幟迎風招展,上面繡著“大漢絲路”四個大字,格外醒目。
一個名叫阿爾達希爾德波斯商人,騎著駱駝,帶著商隊,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他只是半年沒走這條絲路,世界怎麼就變了個模樣?
路邊有穿著統一制服的漢軍巡邏隊,士兵們腰佩刀劍,神色肅穆卻不兇悍,見到他的商隊,還會友好地揮手致意,一名懂波斯語計程車兵上前,遞上一份印有漢、波斯兩種文字的宣傳手冊,上面寫著“絲路暢行,安全你我他”,還有驛站服務專案和收費標準。
阿爾達希爾德戰戰兢兢地走進最近的一座蜂巢驛站,發現裡面窗明几淨,完全不像他印象中簡陋的驛站。驛站內分了住宿區、餐飲區、貨物存放區,甚至還有專門的洗漱間,提供熱水。牆上掛著清晰的價目表,住宿、餐飲、草料補給明碼標價,童叟無欺。掌櫃的是個和氣的漢人老者,見他進來,笑著迎上前:“客官,遠道而來辛苦了!要不要辦張會員卡?充一百五銖錢送二十,還送一份‘老壇酸菜牛肉麵’,味道正宗!”
阿爾達希爾德聽得一頭霧水,卻還是忍不住辦了張卡——不為別的,就衝這乾淨的床鋪和熱水,也值了。
一路暢通無阻,他終於抵達了高昌城,當被引薦給那位傳說中平定西域的大漢天子時,他徹底凌亂了。
他提前準備好了一肚子歌功頌德的華麗辭藻,還練習了最恭敬的五體投地大禮,想著要在這位威嚴的天子面前好好表現,為自己的商隊爭取更多便利。
結果,那位穿著明黃色龍袍的皇帝陛下,正坐在城樓上的一張小馬紮上,手裡拿著一串剛烤好的羊肉串,見他進來,隨手遞了過去,語氣親切得像招待鄰居:“來,嚐嚐,剛從你老家波斯進口的孜然,味兒正得很。別站著了,找個馬紮坐下。咱們今天不聊別的,就聊聊大漢和波斯建立‘全面戰略合作伙伴關係’的可能性,比如開通直達商線,降低關稅,互通有無。”
阿爾達希爾德呆呆地接過羊肉串,烤肉的香氣撲鼻而來,可他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他感覺自己走的不是絲綢之路,而是掉進了甚麼奇怪的兔子洞——這位大漢天子,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啊!但看著眼前寬闊的石板路、整潔的驛站和手中噴香的羊肉串,他又覺得,跟著這樣的大漢合作,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