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內的喧譁漸漸平息,那份承載蜀地歸降的竹簡被侍從恭敬收起,彷彿一併封存了那個割據紛爭的舊時代。滿朝文武望向蕭瀾的目光,除卻往日的敬畏,更添了發自肺腑的折服,不戰而屈人之兵,這份胸襟與格局,早已非尋常梟雄可比。
蕭瀾的目光從空蕩的案几上移開,緩緩掃過殿中肅立的文武百官,最終定格在一人身上。白袍銀甲,身姿挺拔如崖岸青松,縱然靜立不語,亦自有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度,正是趙雲。
感受到主公的注視,趙雲上前一步,單膝跪地,甲葉碰撞間發出清脆而厚重的聲響,聲如磐石:“末將在。”
蕭瀾走下高階,親手扶起趙雲,掌心傳遞的溫度帶著毋庸置疑的信任:“子龍,益州雖平,天下未安。西涼的馬蹄仍在邊境窺伺,關中殘兵尚未徹底肅清,我需一柄最鋒利的劍,一塊最堅固的盾,替我鎮守西陲門戶。”
話音落,蕭瀾沉聲道:“我命你為漢中太守,總督南鄭、陳倉一切軍政要務。”
趙雲身軀微震,漢中乃是入蜀咽喉,更是出川伐北的必經跳板,天下雄關險隘半數聚於此地,這般重任交付於己,是主公全然的託付。他當即躬身,回答斬釘截鐵,無半分猶豫:“末將領命!”
蕭瀾頷首輕笑,他素來信趙子龍的忠勇沉穩,此番任命從未有過半分遲疑。“只是固守遠遠不夠。”他轉身走向殿中懸掛的巨大疆域圖,指尖落在漢中地界,而後緩緩向北劃過崎嶇連綿的秦嶺,“我要你增築境內所有棧道,不單是修復舊路,更要拓寬加固,務必讓其能承載大軍鐵蹄奔襲,經得起如山糧草轉運。”
殿內眾人呼吸一滯,郭嘉與龐統相視一眼,眼中皆是心領神會的精光——這哪裡是單純防守,分明是在為日後出兵鋪路,步步皆是深謀。
蕭瀾的聲音再度響起,字字鏗鏘:“我要你在漢中廣積糧草,於南鄭建立關中最大糧倉,務求糧秣堆積如山,足以支撐十萬大軍三年之用。”
最後,他的目光重回趙雲身上,眸光灼熱如烈火,一字一句擲地有聲:“這一切籌備,只為一件事——以備北伐。”
北伐二字,如兩柄重錘狠狠撞在眾武將心上。呂布眼中瞬間燃起滔天戰意,周身悍然之氣迸發;許褚緊握雙拳,指節泛白,恨不得即刻提兵北上;滿殿武將皆是熱血沸騰,方才平定中原巴蜀,主公的劍鋒已直指更遙遠的北疆。
“為助你穩固漢中,籌備北伐。”蕭瀾從侍從手中取過一卷嶄新圖紙,親手遞到趙雲手中,“此乃我命工部改良的諸葛連弩,我為它定名‘元戎’。結構更簡,便於量產,威力卻遠超原版,可連發十矢,銳不可當。”
他補充道:“我要你在漢中設兵工廠,批次打造元戎弩,讓每一名守軍火器傍身,築牢關隘防線。”
趙雲緩緩展開圖紙,其上線條精密,勾勒出連弩的精妙構造,雖只是紙上線條,卻似透著刺骨鋒芒。他恍惚間已然望見,狹棧道上、峻嶺關前,元戎弩箭如暴雨傾瀉,將來犯之敵盡數撕碎,屍骨無存。
“主公深謀遠慮,末將拜服!”趙雲收起圖紙,深深躬身一拜。這一拜,敬的不僅是主公的信任,更是這位運籌帷幄、決勝千里的天下共主。
蕭瀾望著趙雲臉上的凝重化作堅如磐石的堅毅,心中瞭然。從今日起,漢中不再只是隔絕南北的地理屏障,在趙子龍手中,它終將被鍛造成一柄懸在所有潛在敵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,是固守西陲的銅牆鐵壁,更是伺機北伐的鋒利尖刀,一朝出鞘,必當飲血而歸。
殿中文武肅立,望著那白袍將軍緊握圖紙的模樣,望著主公立於疆域圖前的挺拔身影,無人再疑——天下一統,指日可待;北伐建功,近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