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山趙雲在此!”
夏侯恩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。他早聽過趙雲的名字,不過是依附蕭瀾的無名小輩,仗著在虎牢關與呂布演了場虛張聲勢的戲,才勉強博了點虛名。可他夏侯恩是誰?手中握的是丞相曹操親賜的青釭劍——那是削鐵如泥、吹毛斷髮的神兵!神兵在手,他自覺天下無人可敵。
“無名之輩,也敢擋我去路!”夏侯恩猛地催動戰馬,胯下馬匹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嘶鳴。他手中青釭劍劃破空氣,劃出一道慘白冷冽的弧光,直取趙雲咽喉,劍勢兇狠,帶著一股恃寵而驕的蠻橫。
劍是好劍,可劍勢卻輕浮雜亂,全無章法。
趙雲眼眸依舊平靜如水,彷彿眼前的猛攻不過是微風拂過。他甚至沒有移動半分,隻手腕輕輕一抖,背後的龍膽亮銀槍如毒蛇出洞,後發先至,精準無比地刺向青釭劍的劍脊。
“叮!”
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,槍尖與劍脊相撞的瞬間,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劍身傳導而去。夏侯恩只覺得虎口劇震,手臂發麻,手中的青釭劍險些脫手飛出。兩匹戰馬交錯而過,一個回合已畢,他竟落了下風。
城牆上,陶謙那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,而身旁的徐州將領們卻滿臉駭然——他們看得真切,趙雲方才那一擊遊刃有餘,夏侯恩卻狼狽不堪,兩人的實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。
“狂妄!”一擊受挫,夏侯恩臉上掛不住,頓時惱羞成怒。他撥轉馬頭,再次衝殺而來,這一次學乖了,不再硬拼,而是仗著青釭劍的鋒利,劍招連綿不絕,試圖以快打慢。劍光如細密的網,層層籠罩向趙雲,恨不得將他瞬間劈成碎片。
可趙雲的身形卻像風中楊柳,輕盈而堅韌。任夏侯恩的劍光如何密集,他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,找到最微小的空隙。手中長槍時而輕點,時而撥擋,時而纏繞,時而橫攔,每一次動作都恰到好處地化解攻勢,沒有一絲煙火氣,彷彿不是在陣前搏命,而是在庭院中悠閒演練槍法。
十合、二十合……夏侯恩漸漸氣喘吁吁,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劍招也越來越亂,早已沒了最初的囂張。反觀趙雲,眼神卻越來越亮,他早已看透——眼前這對手,空有一身蠻力和一柄神兵,劍法破綻百出,不過是外強中乾的草包。
三十合已到,趙雲決定不再浪費時間。他的氣勢陡然一變,那股平靜如水的氣息瞬間變得凌厲如出鞘利劍,周身彷彿有無形的鋒芒在湧動。
“百鳥朝鳳!”
一聲清喝響徹戰場,龍膽亮銀槍在他手中驟然活了過來。一瞬間,漫天都是密集的槍影,無數銀色光點如繁星閃爍,又似百鳥齊飛,帶著華麗而致命的氣勢,撲面湧向夏侯恩。
夏侯恩心神俱奪,眼中只剩下那遮天蔽日的槍影,根本分不清哪一招是虛,哪一招是實。他慌亂之下,只能下意識揮動青釭劍,去格擋那看似最具威脅的一記主攻。
然而,那不過是趙雲的虛招。在漫天槍影的掩護下,一道不起眼的槍桿如靈蛇般悄然探出,精準無比地抽在夏侯恩的手腕上。
“啪!”
脆響過後,劇痛瞬間傳遍夏侯恩的手臂。他慘叫一聲,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,那柄引以為傲的青釭劍脫手飛出,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閃閃的弧線。趙雲左手疾探,穩穩接住劍柄,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半分滯澀。
與此同時,他右手長槍順勢一收一送,槍桿重重撞在夏侯恩胸口。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夏侯恩如斷了線的風箏,從馬背上倒飛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激起一片塵土,掙扎了幾下便沒了聲息。
戰場瞬間死寂。曹軍騎兵嚇得不敢上前,城頭上的徐州軍民也忘了歡呼,所有目光都凝固在那個手持一槍一劍、白袍銀甲靜立於場中的將軍身上,眼中滿是敬畏與震撼。
蕭瀾的中軍大帳內,燭火搖曳,映得帳中景象忽明忽暗。趙雲單膝跪地,雙手將繳獲的青釭劍高高呈上,聲音恭敬而沉穩:“主公,末將幸不辱命,已擊退夏侯恩,守住糧草輜重。”
蕭瀾接過青釭劍,緩緩抽出劍身。“嗡——”一聲輕吟如龍吟九天,劍身如同一泓秋水,寒光逼人,帳內的燭火彷彿都被這股寒氣壓得暗淡了幾分。他指尖輕輕拂過劍身,感受著神兵特有的冰涼觸感,讚歎道:“好劍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話音落下,他的目光轉向帳內角落——蔡文姬正坐在案前,幫他整理堆積如山的軍報,燭光下,她垂眸寫字的側臉溫婉而專注,連鬢邊垂落的髮絲都透著柔和。
蔡文姬察覺到他的注視,抬起頭,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疑惑,輕聲問道:“主公,可是軍情有變?”
蕭瀾笑了笑,起身走到她面前,將手中這柄足以讓天下武將瘋狂的神兵,輕輕遞了過去。蔡文姬微微一怔,下意識地看向那柄寒光四射的劍,又抬頭看向蕭瀾,眼中滿是不解。
“此劍鋒利無匹。”蕭瀾的聲音溫和而堅定,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,“戰場兇險,你隨身帶著它,可護你周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