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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2章 霍景良的感慨

2026-02-21 作者:2025夢憶

第522章:霍景良的感慨

2008年初,香江維多利亞港,霍氏集團旗下某私人會所。

落地窗外,璀璨的燈火倒映在深藍色的海面上,太平山頂的輪廓若隱若現。會所最頂層的“凌霄閣”包廂內,兩位年過七旬的老人相對而坐。

霍景良,香江地產界的傳奇大亨,以手腕強硬、眼光毒辣著稱,此刻卻神色複雜地看著對面的李建國。桌上擺著一瓶珍藏三十年的茅臺,兩隻青花瓷酒杯已經空了幾巡。

“建國兄,”霍景良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少有的感慨,“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甚麼時候嗎?”

李建國微笑道:“1979年秋天,中環文華酒店,那場關於內地投資機會的論壇。你當時發言說,香江商人要有膽識北上,但也要有智慧避坑。”

“對,對。”霍景良點頭,又給兩人斟滿酒,“那時候我剛從英國回來,心高氣傲,覺得香江這些商人格局太小。結果你在臺下站起來,說了一句話——”

李建國接過話頭:“我說,北上不僅要避坑,更要學會填坑。因為國家百廢待興,有些‘坑’不是故意挖的,是發展過程中不可避免的。香江商人不能只想摘果子,也要幫忙種樹。”

“就是這句話!”霍景良一拍桌子,“當時我就想,這個人不簡單。後來一打聽,你才來香江不到半年,已經盤下兩家電子廠,還跟婁半城搭上線了。”

他端起酒杯,一飲而盡:“然後就是1982年,中英談判,地產暴跌。所有人都慌了,包括我。你記得你做了甚麼嗎?”

李建國想了想:“我買了三塊地,在觀塘、荃灣和沙田。”

“不只是買地!”霍景良眼睛發亮,“你買地之後,不是囤著等升值,而是馬上開工建工業大廈。那時候製造業外遷,工業地產無人看好。可你說——”

“我說,香江製造業不會死,只會升級。地價低的時候建好廠房,等產業升級完成,自然有需要。”

“結果呢?”霍景良豎起三根手指,“三年,你那三棟大廈的租金回報率超過30%。1985年,香江電子業起飛,你的廠房一房難求。我霍景良一生以眼光自負,但那一次,我服了。”

李建國擺擺手:“運氣好罷了。”

“不是運氣!”霍景良認真地說,“1987年股災年金融風暴年非典……每一次危機,你都踩準節奏。別人恐懼你貪婪,這句話誰都會說,但真能做到的,鳳毛麟角。”

他給自己又倒了一杯,眼神迷離:“但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。記得1991年那件事嗎?”

李建國神色微動:“華東水災?”

“對。”霍景良深吸一口氣,“那年華東大水,香江各界捐款。我捐了五千萬,上遍了報紙頭條。你呢?你捐了一個億,卻要求匿名。我問你為甚麼,你說了一句話,我記到現在。”

李建國沉默。霍景良一字一頓地複述:“你說,‘救災是盡本分,不是做生意。拿災難做宣傳,良心不安。’”

包廂裡安靜下來,只有遠處維港渡輪的汽笛聲隱約傳來。

“我霍景良,”老商人聲音有些沙啞,“這輩子沒服過誰。年輕時不服我父親,覺得他保守;中年時不服那些英資洋行,覺得他們傲慢;老了,連我兒子都不服,覺得他魄力不夠。”

他抬起頭,看著李建國:“但我服你,李建國。”

“做生意,你眼光毒辣。從電子到地產,從航運到科技投資,你每一步都踩在時代鼓點上。這不是運氣,這是本事。”

“做朋友,你重情重義。婁半城去了,你照顧他女兒三十年;周衛國病重,你私人飛機送他去美國治療;就連當年四合院那些鄰居,你都設基金幫扶。這些事,香江圈子裡都知道。”

“做中國人,”霍景良聲音發顫,“你心繫故土。八十年代就往內地投資教育,九十年代建希望小學,這兩年又搞科技基金……我算過,你這三十年在內地捐的錢,超過五十億。不是做樣子,是實打實地建學校、修路、搞研發。”

李建國輕聲道:“景良兄,你喝多了。”

“我沒喝多!”霍景良忽然提高聲音,“我清醒得很!我是在說心裡話!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對著李建國:“你知道我為甚麼今晚找你來嗎?因為上個月,我的私人醫生告訴我,我的心臟最多還能撐三年。”

李建國愣住了。

霍景良轉身,臉上露出複雜的笑容:“所以有些話,再不說就來不及了。建國兄,我這個人,驕傲了一輩子,從沒跟人低過頭。但今天,我要說——跟你合作,我放心。跟你做朋友,我踏實。”

他走回桌前,拿起酒瓶,把最後一點酒均分在兩個杯子裡:“這杯酒,敬你。也敬我們這個時代。”

兩人碰杯,一飲而盡。

放下酒杯,霍景良說:“我準備立遺囑了。霍氏在內地的所有專案,我想交給建國集團來承接。不是賣,是合作。我兒子守成有餘,開拓不足。你不一樣,你有格局,有擔當。”

李建國鄭重道:“景良兄,這責任太重了。”

“就是因為重,才要交給你。”霍景良目光炯炯,“那些專案,有些在西部山區,有些在東北老工業基地,利潤不高,但能帶動就業,能改變一方水土。我兒子看不上,但我知道,你看得上。”

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:“這是初步意向書。你看完再答覆我。但今晚,我不是以霍氏董事長的身份跟你談,我是以一個老朋友的身份,託付後事。”

李建國接過檔案,沒有立刻翻開,而是認真地說:“景良,醫療的事,要不要再想想?我在瑞士認識幾個心臟專家——”

“不用了。”霍景良擺擺手,“七十多歲,夠了。我這輩子,該享的福享了,該受的罪也受了。唯一遺憾的,是有些事明白得太晚。”

他重新坐下,語氣平和下來:“建國,你說人這一生,追求甚麼?我年輕時要證明自己比父親強,中年時要積累財富,老了想要留名青史。可現在想想,都不重要。”

“那甚麼重要?”李建國問。

“心安。”霍景良緩緩吐出兩個字,“像你這樣,上對得起國家,中對得起朋友,下對得起子孫。晚上睡覺踏實,這就是最大的福氣。”

夜深了,兩位老人並肩站在窗前,看著維港夜景。

“還記得1997年7月1日嗎?”霍景良忽然問。

“當然記得。那天晚上,我們一群人在會展中心外面,看著五星紅旗升起。”

“對。當時我站在你旁邊,聽見你小聲說了一句話。”霍景良轉過頭,“你說,‘回家了’。”

李建國眼睛有些溼潤:“是啊,回家了。”

“所以,”霍景良拍拍他的肩,“我的那些專案,交給你,就是交給一個真正把這裡當家的人。我放心。”

離開會所時,已是凌晨。李建國的車在門口等候,霍景良堅持送他到車前。

“建國兄,”臨別時,霍景良忽然說,“如果有下輩子,我們還做朋友。但那時候,我要向你學習,不只做個成功的商人,更要做個像你這樣的人。”

車子駛入夜色。後座上,李建國開啟那份檔案,第一頁是霍景良的親筆信:

“建國兄:人生七十古來稀,回首往事,有憾無悔。憾在明白太晚,悔在計較太多。霍氏內地專案三十六項,皆利國利民之業,託付於君,九泉可瞑。他日若見成效,不必告我,我自知曉。老友景良絕筆。”

李建國合上檔案,望向窗外。香江的夜,依舊繁華。
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,在四合院的那個冬夜,父親對他說的話:“做人,要像咱軋鋼廠的鋼,經得起錘鍊,擔得起重量。”

這一生,他努力做到了。

而今晚,霍景良的這聲“服了”,或許就是對他一生最好的註腳。

車子穿過海底隧道,駛向港島的另一端。那裡,有等他回家的妻子,有正在成長的子孫,有未完的事業,有還在延續的夢想。

李建國知道,路還很長。但這一生,能得三五知己,能做一番事業,能無愧於心,足矣。

而霍景良的那句“跟你合作,我放心”,將成為這個時代裡,兩個老人之間,最珍貴的承諾與傳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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