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:集團的科技雄心
2006年初春,香江中環,建國集團總部88層的會議室。
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,會議室內的氣氛卻嚴肅異常。長條會議桌兩側坐著集團核心高管、投資團隊負責人,以及特意從美國矽谷飛回的幾位資深顧問。主位上,七十歲的李建國精神矍鑠,面前的投影幕布上顯示著一行醒目標題:
“建國科技風險投資基金——全球科技戰略佈局方案”
“各位,”李建國開口,聲音沉穩有力,“今天請大家來,是要討論集團未來二十年的發展方向。在討論具體方案前,我想先問一個問題:建國集團靠甚麼起家?”
會議室裡一陣低語。財務總監陳明率先回答:“李董,集團起家於您在港城的第一筆電子廠投資,隨後在房地產、金融、航運等領域全面發展。”
“對,也不對。”李建國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集團真正的起點,是五十年代我在軋鋼廠搞技術革新。是那些軋輥、千斤頂、自動步槍的設計圖紙。是技術和創新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全場:“過去三十年,我們抓住了改革開放的機遇,把生意做到了全世界。但我們心裡都清楚,集團的根基在哪裡——在內地的工廠,在實業,在那些我們引進、消化、再創新的技術。”
負責海外業務的副總裁周衛國點頭:“李董說得對。我們收購德國那家機床廠後,把技術反哺國內,現在那家廠已經成了行業龍頭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李建國回到座位,示意助理切換PPT,“但現在形勢變了。看看這些資料——”
螢幕上出現一組圖表:
2005年全球半導體市場規模突破2300億美元,年增長率12%
網際網路使用者全球突破10億,中國網民數達1.1億
行動通訊進入3G時代,智慧手機初露端倪
美國矽谷風險投資總額創歷史新高
“我們落後了。”李建國直言不諱,“在傳統制造業,我們是巨人。但在決定未來的領域——積體電路、網際網路、生物技術、新能源——我們只是旁觀者。”
投資部負責人、哈佛商學院畢業的趙文軒推了推眼鏡:“李董,我們不是沒有嘗試。去年投資的那家網際網路公司,現在還在燒錢,看不到盈利模式。”
“所以我們要改變策略。”李建國點選遙控器,新一頁PPT出現,“我提議成立‘建國科技風險投資基金’,首期規模——50億美元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“五、五十億?還是美元?”一位高管失聲。
“沒錯。”李建國神色平靜,“但這50億不是一次投出去。基金分三期,第一期20億,主要投向矽谷和以色列。我們要在那些最有潛力的科技公司還沒長大時,就成為他們的股東。”
“李董,風險太大了。”老成持重的集團副主席,李建國的老同學周衛國皺眉,“科技泡沫才過去沒幾年,很多風投血本無歸。我們做實業起家,這種高風險投資……”
“老周,還記得1979年咱們剛來香江時嗎?”李建國看向他,“所有人都說我們瘋了,放著四九城的鐵飯碗不要,跑來這個彈丸之地。結果呢?”
周衛國沉默了。
“時代在變,老夥計。”李建國語氣緩和下來,“現在不是拼膽量的時代,是拼眼光的時代。我研究了整整一年,請了麻省理工、斯坦福的教授做顧問,得出的結論很明確:未來二十年,科技將重塑一切。”
他示意趙文軒發言。這位四十出頭的投資精英站起身,開始詳細介紹方案:
“基金將聚焦四大領域:第一,半導體和積體電路,特別是晶片設計、新材料;第二,網際網路和行動通訊,包括搜尋引擎、社交網路、電子商務;第三,生物技術和醫療裝置;第四,新能源和儲能技術。”
PPT上出現了一系列初創公司的名字和簡介,有些已經嶄露頭角,有些還在車庫階段。
“比如這家,”趙文軒指著一家2004年成立的美國公司,“專門做圖形處理器,雖然現在主要做遊戲顯示卡,但我們判斷,未來平行計算會成為主流,這種晶片有巨大潛力。”
“還有這家以色列公司,做快閃記憶體技術的,如果能突破容量瓶頸,將徹底改變資料儲存方式。”
“中國的這幾家也不能忽視——這家做搜尋引擎的,雖然現在規模不大,但在中文搜尋領域有獨特優勢;這家做即時通訊軟體的,使用者增長極快……”
李建國接過話頭:“我知道各位擔心風險。所以基金採取‘金字塔’投資策略:底層是100家早期初創公司,每家投資500萬到1000萬美元,這個層級我們預期80%會失敗;中層是30家成長期公司,每家投資2000萬到5000萬,成功率預計50%;頂層是10家即將IPO或被收購的準獨角獸,每家投資1億以上,成功率要在90%以上。”
“即使這樣算,”財務總監快速敲著計算器,“如果底層全虧,中層虧一半,我們也可能損失超過15億……”
“但如果頂層有哪怕三到五家成為下一個微軟、英特爾呢?”李建國反問,“如果有一家投資回報達到100倍、1000倍呢?老陳,你管財務,應該比我更清楚風投的數學——成功一個,覆蓋全部。”
會議室陷入沉思。這些商海沉浮幾十年的老將,自然明白這個道理,只是如此大規模、系統性的科技投資,在集團歷史上還是第一次。
“李董,”負責內地業務的副總裁開口,“我們投這麼多錢到美國、以色列,國內會不會有看法?畢竟集團根在內地……”
“問得好。”李建國點頭,“所以基金有個硬性規定:所有投資必須包含技術轉移條款。我們投資的公司,如果要在中國市場發展,必須與建國集團在內地的研發中心合作;如果被收購,相關專利技術我們有優先授權權。”
他頓了頓,加重語氣:“更重要的是,基金將單獨設立一個‘歸國人才創業子基金’,規模5億美元,專門支援在美國矽谷等地的華人科學家、工程師回國創業。我們要做的不是把錢送給外國人,而是建立一條技術回流的通道。”
這個補充讓許多人眼睛一亮。
周衛國沉吟道:“如果真能做到技術反哺,那這投資的政治風險就小多了。不過,50億美元不是小數目,董事會那邊……”
“我已經和主要董事溝透過。”李建國展示一份檔案,“林家、婁家都表示支援。婁曉娥女士昨天還從舊金山打來電話,說矽谷那邊她已經幫我們物色了一個頂尖的投資團隊。”
婁曉娥——婁半城的女兒,八十年代赴美留學後留在矽谷,如今是知名的華人天使投資人。這條線,李建國埋了二十年。
“具體的執行團隊,”李建國繼續道,“文軒帶隊,曉娥在矽谷配合。國內這邊,我準備請林教授出山擔任首席科學顧問。”
“林教授”指的是林婉清的弟弟,中科院院士,半導體專家。這個安排再次顯示了李建國佈局的周密——既有國際視野,又有國內頂尖技術支援。
會議開了整整四個小時。質疑、辯論、測算、推演……當夜幕完全降臨時,初步方案終於成形。
“最後一點,”李建國總結時說,“這個基金不要急於求成。我給它的考核週期是十年。十年內,不要求盈利,只要求投出真正有潛力的公司,建立起我們在全球科技領域的人脈和資訊網路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面可以俯瞰維多利亞港的落地窗前:“各位,我今年七十了。很多人勸我該退休享福了。但我想的是,建國集團不能只在我這一代輝煌。我們要為未來鋪路,為中國的科技崛起盡一份力。”
“五十年前,我在軋鋼廠畫圖紙時,夢想是讓中國的機器趕上外國。今天,我的夢想是讓中國在下一個科技時代不再落後。這個基金,就是追夢的第一步。”
窗外,維港的燈光倒映在海面上,彷彿星河落入人間。會議室裡,這些商界精英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這位古稀老人的胸中,跳動著的是一顆怎樣年輕而澎湃的雄心。
散會後,李建國獨自留在會議室。他開啟加密郵箱,給婁曉娥發了一封郵件:
“曉娥,基金已啟動。按計劃進行,重點關注那幾家我上次提到的公司。另,你上次說的那位斯坦福的華人教授,務必接觸,他研究的‘深度學習’概念,我預感很重要。保重。建國叔。”
傳送完畢後,他看向桌上一張老照片——1958年,軋鋼廠技術科,年輕的李建國站在一臺自制的機床前,笑容燦爛。
“老朋友,”他輕聲道,“咱們又要開始搞技術了。這次,舞臺是整個世界。”
窗外,東方既白。新的一天,也是新的征程的開始。建國科技風險投資基金的種子已經播下,誰也不知道,它會長出怎樣的一片森林。
但李建國知道,就像五十年前他堅信技術能改變一個工廠的命運一樣,今天他同樣堅信,科技能改變一個國家的未來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這條路上,做一個播種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