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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6章 許大茂的眼淚

2026-02-20 作者:2025夢憶

第516章:許大茂的眼淚

一、華北分公司辦公室

1993年3月,北京朝陽區,建國紡織華北分公司總經理辦公室。

許大茂看著牆上的銷售業績圖表,心裡的滋味難以言說。一年前,他還是秀水街擺攤的小販,現在管著北京、天津、河北三個市場的銷售,手下有二十多號人。上個月華北區業績突破六百萬,按提成他能拿三萬——這數字他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
但總覺得還缺了點甚麼。

敲門聲響起。秘書探頭:“許總,集團總部來人了,說李董要見您。”

許大茂心裡一緊。他趕緊整理了下西裝——這套是李建國上次見面時送他的定製西裝,穿著還有些不自在。

會議室裡,李建國正在看一份檔案,身邊坐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。見許大茂進來,他抬頭笑道:“大茂,坐。給你介紹下,這是集團戰略發展部的劉明,北大傳媒系畢業的。”

許大茂心裡打鼓。戰略發展部?找他這個銷售經理幹甚麼?

“大茂,這半年幹得不錯。”李建國遞過一份業績報告,“華北區的銷售額從零做到六百萬,市場佔有率進了前三。你的能力,我看到了。”

“都是李董……建國給我機會。”許大茂趕緊說。

“機會是給了,但能做到這樣,是你自己的本事。”李建國話鋒一轉,“不過大茂,我問你個問題——你覺得自己最適合幹甚麼?”

許大茂愣住了。最適合幹甚麼?他這輩子幹過放映員、倒騰過錄影帶、擺過地攤、現在是銷售經理……好像甚麼都幹過,又好像甚麼都沒幹精。

“我……說不好。”他老實回答。

李建國笑了:“那我幫你分析分析。你第一份工作是軋鋼廠放映員,那時候你就組織過‘電影下鄉’,還自己編過宣傳短片。後來倒騰錄影帶,你對甚麼片子好賣、甚麼片子不好賣,門兒清。做服裝銷售,你第一個想到找老外模特拍廣告,雖然土了點,但效果好。”

他頓了頓:“大茂,你骨子裡是個搞文化傳播的料。對畫面、對故事、對觀眾心理,有天生的敏感。做銷售,把你的天賦浪費了。”

許大茂鼻子一酸。五十五歲了,第一次有人說他有“天賦”。

“建國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想投錢,讓你開個文化傳播公司。”李建國推過一份計劃書,“專門做企業宣傳片、產品廣告、活動策劃。建國集團的所有宣傳業務,先交給你做。做得好,我再介紹其他客戶。”

許大茂翻開計劃書,手開始抖。公司註冊資本三百萬,建國集團佔百分之七十,他個人佔百分之三十——也就是說,李建國白送他九十萬。

“這……這太……”

“聽我說完。”李建國正色道,“但我有個條件——你這公司,不能光接商業活兒。每年至少要做兩個公益專案,挖掘整理傳統曲藝。北京城多少老藝人,快把絕活兒帶進棺材了。你得去把他們請出來,錄下來,傳下去。”

劉明在旁邊補充:“許總,我們調研過。現在企業宣傳片市場剛起步,一條十分鐘的宣傳片收費五萬到十萬,毛利超過百分之六十。如果加上廣告製作、活動策劃,一年做三五百萬營業額問題不大。”

許大茂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他五十五歲,在人生的後半程,突然看到了一條全新的路——一條能讓他真正發光的路。

“建國……我……我能行嗎?”

“你許大茂要是都不行,北京城就沒幾個人行了。”李建國拍拍他的肩,“當年你給廠裡放電影,能把科教片放得比故事片還受歡迎,這就是本事。”

二、“大茂文化”誕生

一個月後,北京東城區一條老胡同裡,租下了一個二百平米的四合院。

許大茂堅持要在這裡辦公:“文化公司,就得有文化味兒。高樓大廈裡出不來好創意。”

裝修是他親自盯的:保留了老房子的青磚灰瓦,室內做了現代改造。最大的房間改造成剪輯室,擺著建國集團從香江運來的專業裝置——兩套非線性編輯系統,當時全北京沒幾臺。

1993年5月8日,“北京大茂文化傳播有限公司”正式掛牌。

開業那天來了不少人。何雨水帶著教育部的同事來了,傻柱帶著飯店的廚子來幫忙做宴席,建國集團華北區的高管都到了。最讓許大茂感動的是,李建國親自從香江飛來。

剪綵時,許大茂的手抖得厲害。紅綢落下,露出黑底金字的牌匾,他的眼淚又下來了。

“哭啥!”傻柱在旁邊捅他,“大喜的日子!”

“我……我高興。”許大茂抹著眼睛,“柱子,你說我許大茂,也有今天?”

“你呀,早該有今天了。”傻柱難得認真,“就是當年心思沒用在正道上。”

開業宴設在傻柱的飯店。李建國端起酒杯:“今天在座的,都是大茂的老朋友。從今往後,大茂文化就是建國集團在文化領域的橋頭堡。我敬大家一杯,希望大家多支援他。”

酒過三巡,許大茂挨桌敬酒。敬到何雨水那桌時,他深深鞠了一躬:“雨水,當年的事……”

“過去了。”何雨水和他碰杯,“大茂哥,好好幹,別辜負建國哥的心意。”

“一定!一定!”

當晚,送走所有客人後,許大茂一個人回到公司。四合院裡靜悄悄的,月光灑在青磚地上。他坐在院裡的石凳上,看著那間亮著燈的剪輯室。

那是他的未來。

三、第一個訂單

公司開張第三天,第一個訂單來了——鹽田港的宣傳片。

建國集團要求:五分鐘,中英文雙語,要體現港口的現代化和國際範兒。預算二十萬,在當時是天價。

許大茂帶著團隊飛去深圳。在鹽田港,他被震撼了——巨大的橋吊、整齊的集裝箱、電腦控制的作業系統……這和他記憶中的中國港口完全兩個概念。

“許總,難點在哪裡?”攝影師問。

“難點在……怎麼讓外國人看了想來,讓中國人看了自豪。”許大茂在碼頭邊走邊說,“咱們不能光拍裝置,要拍人。那個女操作員,對,就是她——二十七歲的姑娘,能操控幾百萬的裝置,這本身就是故事。”

三天拍攝,許大茂瘦了五斤。晚上在賓館看素材,他忽然說:“等等,回放剛才那個鏡頭——老工人教年輕工人繫纜繩那個。”

畫面裡,六十多歲的老碼頭工人,手把手教二十歲的徒弟打水手結。陽光照在他們黝黑的臉上,汗珠閃閃發光。

“就是這個!”許大茂一拍大腿,“傳承!現代化的裝置,加上老師傅的經驗,這才是完整的鹽田港!”

剪輯熬了七個通宵。許大茂全程盯著,一幀一幀調。配樂他堅持用中央民族樂團的原創——傳統樂器加現代編曲,既有中國味,又不土氣。

成片送審那天,李建國特意從香江飛來看。放映室裡,五分鐘的片子放完,全場安靜了幾秒,然後響起掌聲。

“大茂,”李建國轉頭看他,“這片子,值五十萬。”

“建國,合同是二十萬……”

“我加三十萬,當獎金。”李建國認真說,“因為你拍出了我想說但說不出來的東西——中國的現代化,不是冰冷的機器,是有溫度的人的奮鬥。”

許大茂背過身去,又抹眼淚了。

四、尋找老藝人

第一個專案成功後,許大茂開始做李建國要求的“公益專案”——挖掘傳統曲藝。

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單絃。小時候在四合院,夏天的晚上,常有盲藝人來說唱。現在還有幾個?

文化局的朋友給了他一份名單:北京城還在唱單絃的,不到十個人,平均年齡七十二歲。

許大茂開著新買的桑塔納——用第一部宣傳片的獎金買的——開始尋訪。第一個找到的是住在南城大雜院的趙老爺子,八十三歲,白內障幾乎失明,但耳朵靈光。

“拍我?我都半截入土了,拍啥?”老爺子坐在破藤椅上,懷裡抱著三絃。

“就拍您彈唱。”許大茂蹲在他面前,“趙爺,您唱了一輩子,總得留下點東西。不然以後的孩子,都不知道單絃是甚麼了。”

老爺子沉默很久,手指輕輕撥了下弦:“那就……唱段《風雨歸舟》吧。這是解放前,我在天橋賣藝時的看家活兒。”

錄音裝置架起來,攝像機對準。老爺子清了清嗓子,一開口,整個院子都安靜了。蒼老的聲音帶著穿透時光的力量,三絃聲聲,如泣如訴。

許大茂聽得入了神。他想起小時候,父親帶他去天橋,也是這樣坐在人群裡聽。那些聲音,是他關於北京最初的記憶。

錄了三個小時,臨走時,許大茂塞給老爺子一個信封:“趙爺,一點心意。”

老爺子摸了摸厚度——兩千塊錢,他半年退休金。

“這……太多了。”

“不多。”許大茂握著他的手,“您給我們留下的,是無價的。”

出門時,老爺子在身後說:“許老闆,下個月……下個月您再來。我還有段《白蛇傳》,六十多年沒唱了,得練練。”

許大茂回頭,看到老爺子混濁的眼睛裡,有了光。

那晚,他在剪輯室看素材。畫面裡,老爺子彈唱時,院裡幾個孩子扒著門縫看。一個小女孩小聲問媽媽:“老爺爺在唱甚麼呀?”

許大茂按下暫停鍵,點了一支菸。

煙霧繚繞中,他忽然明白了李建國為甚麼要他做這件事。

有些東西,快沒了。再不留下,就永遠沒了。

而他能做的,就是用鏡頭,把那些即將消逝的聲音和畫面,留下來。

窗外的北京年的春天正在綻放。而在這個四合院裡,一個五十五歲的男人,找到了他人生真正的使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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