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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8章 婁曉娥的成長

2026-01-31 作者:2025夢憶

第418章:婁曉娥的成長

一九七五年的香港,維多利亞港的燈火比以往更加璀璨。

中環一棟新建的寫字樓裡,婁曉娥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著繁忙的港島夜景。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,長髮挽成優雅的髮髻,眉眼間少了少女時的青澀,多了商界女性的幹練和從容。

這裡是“婁氏興業”的辦公室,去年剛成立的新公司,主營地產和進出口貿易。公司規模還不大,但發展勢頭很好。

“婁小姐,陳先生來了。”秘書輕聲提醒。

“請他進來。”

進來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士,戴金絲眼鏡,氣質儒雅。這是陳家明,港大經濟系畢業的高材生,現在是婁曉娥的商業顧問兼男朋友——雖然兩人還沒正式確定關係。

“曉娥,這是你要的資料。”陳家明遞過來一個資料夾,“關於九龍那塊地的詳細調查報告。”

婁曉娥接過檔案,仔細翻看。這是一份關於九龍塘附近一塊工業用地的分析報告,包括地理位置、周邊規劃、土地性質、市場價格等,資料詳實,分析透徹。

“你怎麼看?”她問陳家明。

“位置很好,離未來的地鐵站不遠,但現在是工業用地,如果要轉成商業或住宅,需要時間運作,而且成本不低。”陳家明推了推眼鏡,“風險與機遇並存。”

婁曉娥點點頭,目光落在報告的一行資料上:“目前土地價格處於低谷,因為股市波動,很多資金緊張的公司正在拋售資產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抄底?”

“可以考慮。”婁曉娥走到辦公桌前,開啟抽屜,取出一封信,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
信是從北京寄來的,透過特殊渠道,沒有郵票,沒有郵戳,只有一個簡單的信封。裡面是幾張信紙,字跡是打字機列印的,內容是關於香港未來十年城市發展的預測。

信中指出:隨著人口增長和經濟起飛,香港住宅用地將越來越緊張;九龍地區將逐步從工業區向商業和住宅區轉型;地鐵建設將極大提升沿線土地價值……

信的末尾沒有署名,只畫了一朵小小的梅花。

“又是那位‘梅花先生’?”陳家明問。他知道婁曉娥有一個神秘的內地聯絡人,經常提供一些極具前瞻性的建議,而且這些建議往往被事實證明是正確的。

“對。”婁曉娥小心地把信收好,“從六五年開始,他每次來信提到的趨勢,後來都發生了。六六年他建議父親轉移資產來香港,我們來了;六八年他建議關注電子產業,我們投資了一家小電子廠,現在盈利很好;七二年他建議囤積一些元朗的農地,說將來會升值,結果去年政府規劃新市鎮,地價漲了三倍。”

陳家明讚歎:“這位先生簡直是預言家。”

“不只是預言家。”婁曉娥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,“他救過我父親的命,也救過我們全家。沒有他當年的提醒,我們可能還留在北京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
那是1958年的事。婁曉娥記得很清楚,父親從豐澤園回來,神色凝重地召開家庭會議,決定分批轉移資產到香港。當時很多人不理解,包括她自己——好好的北京不待,為甚麼要去那個小島?但父親態度堅決,說是一位“有遠見的年輕人”提醒了他。

現在想來,那位“年輕人”應該就是“梅花先生”。雖然她從未見過他,但從許大茂偶爾的信件中,她知道那是一位在北京的工程師,姓李。

“所以,你相信他的判斷?”陳家明問。

“相信。”婁曉娥毫不猶豫,“準備資金,明天開始接觸那塊地的業主。”

“需要和伯父商量嗎?”

婁曉娥笑了,笑容裡有自信,也有淡淡的無奈:“不用了。父親已經半退休,現在婁家的事,我說了算。”

這或許是來到香港後最大的變化。在北京時,她是資本家的女兒,是許大茂曾經想娶的物件,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活著的“大小姐”。來到香港後,她先是讀書,學習英文和商業知識,然後進入父親的公司,從底層做起。

起初,公司裡的老臣子們並不看好她,覺得她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。但她用事實證明了自己——學習能力強,做事果斷,更重要的是,她有那種敏銳的商業直覺。

這種直覺,一部分來自父親的遺傳,一部分來自實踐,還有一部分……來自那位“梅花先生”的遠端指導。

“對了,”陳家明想起甚麼,“上次你讓我打聽的醫療器械進口資質,有眉目了。衛生署那邊的關係已經打通,只要找到合適的貨源,就可以申請許可證。”

“貨源……”婁曉娥走到書架前,抽出一份檔案,“這是‘梅花先生’上次寄來的,關於內地醫療器械需求的分析。他說,未來幾年,內地對基礎醫療器械的需求會大幅增長,但生產能力有限。如果我們能從日本或德國進口,再轉口到內地,會是個好生意。”

陳家明接過檔案翻看,越看越驚訝:“資料這麼詳細?連各省市醫院的床位數、年採購額都有……他怎麼弄到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婁曉娥搖搖頭,“但既然他提供了,我們就用。你聯絡一下日本的醫療器械商,先小批次進口一批試試水。”

“好。”陳家明記下,“不過曉娥,我一直想問……這位‘梅花先生’為甚麼這麼幫你?只是因為你父親當年的交情?”

婁曉娥沉默了。這個問題她也想過很多次。從商業角度看,對方提供的幫助遠遠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範疇——準確的市場預測、詳細的資料分析、甚至包括一些政策走向的判斷。這些資訊的價值難以估量。

而從情感角度看,對方救過她父親的命,在她全家最迷茫的時候指出了明路。這種恩情,已經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婁曉娥誠實地說,“也許,就像他信裡說的,他希望我們這些‘走出去’的人,能在外面站穩腳跟,將來有機會……為國家做點事。”

這是“梅花先生”最近一封信裡的話。他說,國家未來的發展需要外匯,需要技術,需要外面的資訊和渠道。他希望婁家能在香港發展壯大,成為連線內地和世界的橋樑。

這個願景很大,但婁曉娥願意為之努力。

“對了,”陳家明又說,“許大茂最近來信了嗎?”

“來了,還是老樣子,說說北京的情況,問問我們好不好。”婁曉娥語氣平靜,“他現在在電影廠混得不錯,結婚了,妻子是個小學老師,人挺好的。”

說起許大茂,她已經沒有當年的那種遺憾或不甘了。現在想來,當年如果真嫁給了許大茂,她的人生會是另一番景象——可能還在北京,可能每天為柴米油鹽操心,可能永遠沒有機會站在這裡,俯瞰維多利亞港的燈火。

人生就是這樣,一個選擇,改變一生。而她現在很慶幸,父親當年做出了正確的選擇。

“你……還想著他嗎?”陳家明小心翼翼地問。

婁曉娥笑了:“都是過去的事了。現在的我,是婁曉娥,是婁氏興業的負責人,不是誰的未婚妻,也不是誰的大小姐。”

這話說得自信而堅定。陳家明看著她,眼中滿是欣賞。這就是他喜歡的婁曉娥——獨立,自強,有主見。

“那……我們的事……”他試探著問。

婁曉娥轉過身,看著他:“家明,等這塊地的專案談下來,等醫療器械的生意走上正軌,我們再談個人問題,好嗎?現在,我想先把事業做好。”

“好,我等你。”陳家明溫柔地說。

送走陳家明,婁曉娥回到辦公桌前,開啟保險箱。裡面整齊地存放著這些年“梅花先生”寄來的所有信件,按時間順序排列,從1965年到1975年,整整十年。

她抽出最近的一封,再次閱讀。這封信比較特殊,除了商業建議,還提到了一些個人的事:

“曉娥女士:見字如晤。聽聞你在港事業發展順利,深感欣慰。今有一事相告,或於你有益。未來幾年,港城地產業將迎來黃金時期,可重點關注地鐵沿線及新界土地儲備。另,進出口貿易可拓展至電子元件、機械裝置等品類,內地需求日增。

我一切安好,家庭和睦,兒女漸長。長子振華已上中學,次子振國小學,小女靜姝三歲,聰明可愛。妻子婉清身體康健,支援我的工作。

有時想起當年豐澤園一面,恍如隔世。望你保重身體,把握時機。他日若有緣,或可相見。

梅年冬”

這是“梅花先生”第一次在信中提及家庭。婁曉娥想象著那個畫面:一個工程師,有賢惠的妻子,三個孩子,在北京的某個院子裡,過著平凡而又不平凡的生活。

她忽然很想知道,那個在信中冷靜分析經濟趨勢、準確預測未來的人,在生活中是甚麼樣子?是一個嚴肅的父親,還是一個溫柔的丈夫?

“有機會一定要見見他。”婁曉娥自言自語。

第二天,她開始全力推進九龍那塊地的收購。談判進行得很艱難,對方是個老牌英資公司,不太看得上婁氏這樣的小公司。但婁曉娥很堅持,她相信“梅花先生”的判斷,相信這塊地的價值。

談判持續了兩個月,最終,婁曉娥以略高於市場價的價格拿下了那塊地。簽約那天,父親婁半城也來了——雖然平時半退休,但這種重要時刻,他還是想親自見證。

“曉娥,你真的想好了?”簽約前,婁半城最後一次問女兒,“這塊地不小,動用的是公司大部分流動資金。萬一……”

“沒有萬一。”婁曉娥自信地說,“父親,您相信我嗎?”

婁半城看著女兒,這個曾經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兒,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。他想起當年在北京,那個姓李的年輕人跟他說的話:“婁先生,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裡。”

現在,女兒把這個籃子做得越來越大。

“相信。”婁半城拍拍女兒的肩膀,“籤吧。”

簽約儀式很簡單,雙方交換檔案,握手,拍照。當婁曉娥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時,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。

這不是她第一次籤合同,但這是第一次完全由她主導、完全基於她的判斷的大專案。

“恭喜,婁小姐。”對方公司的代表禮貌地說,“希望這塊地在您手中能發揮最大價值。”

“一定會的。”婁曉娥微笑。

當晚,婁家舉辦了小型的慶功宴。婁半城難得地喝了幾杯,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。

“曉娥啊,你比爸爸強。”他感慨地說,“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,還在給人當學徒呢。”

“是爸爸打下了基礎,我才能站在您的肩膀上。”婁曉娥給父親斟酒。

“不,”婁半城搖頭,“基礎是我打的,但方向是你選的。這些年你的決策,幾乎都對了。特別是聽那位李……那位先生的話。”

婁曉娥知道父親想說的是“李建國”,但在這個場合,她沒有點破。

“爸爸,您覺得……我們將來能回內地投資嗎?”她忽然問。

婁半城沉默了,良久才說: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但將來……一定有機會。那位先生說得對,國家要發展,需要資金,需要技術。我們這些在外面的人,將來肯定有報效祖國的機會。”

“我也這麼想。”婁曉娥說,“所以我現在要努力,把公司做大做強。等機會來的時候,我們才有能力做想做的事。”

慶功宴後,婁曉娥回到書房,給“梅花先生”寫了一封回信。信很長,詳細彙報了九龍地塊的收購情況,醫療器械進口的進展,還有公司下一步的計劃。

在信的末尾,她寫道:

“李先生:來信已收,感謝指點。九龍地塊已成功購入,將按您建議的方向開發。醫療器械生意也已啟動,首批貨下月可到港。

您的判斷一如既往地準確。家父常感慨,若非當年您一語驚醒,婁家恐無今日。此恩此情,銘記於心。

聽聞您家庭美滿,兒女聰慧,為您高興。他日若有機會,期盼與您及家人相見。願您一切安好,靜待春暖花開之時。

曉娥敬上年夏”

信寫好後,她小心封好,交給最信任的助手,透過特殊渠道寄往北京。

做完這一切,她再次站到落地窗前。夜色已深,但維多利亞港依然燈火通明,渡輪在海上劃出光的軌跡。

從北京到香港,從大小姐到商人,這條路她走了十七年。這十七年裡,有迷茫,有困難,有挫折,但也有成長,有收穫,有希望。

而這一切,都始於1958年那個下午,父親從豐澤園帶回的那個決定。

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奇妙。一個陌生人的一句話,改變了一個家族的命運。而她現在要做的,就是不辜負這份改變,不辜負這個時代給予的機會。

電話響了,是陳家明:“曉娥,日本那邊回信了,醫療器械的報價單發過來了,你要不要現在看看?”

“發到我辦公室,我馬上看。”婁曉娥坐回辦公桌前,開啟臺燈。

燈光下,她的身影堅定而專注。

在香港這個充滿機遇和挑戰的城市,婁曉娥正在書寫屬於自己的傳奇。而她相信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
未來的路還很長,但她已經準備好,迎接一切可能。

因為在她身後,有父親的支援,有夥伴的陪伴,還有遠在北京的那位“梅花先生”的指引。

這些,都是她前行的力量。

夜更深了,但婁曉娥辦公室的燈,一直亮到很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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