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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7章 第407章 被遺忘的星光

2026-01-27 作者:2025夢憶

第407章:被遺忘的星光

1977年秋,西單委託商店的櫃檯後面,老吳的眉頭皺得比平時更緊。

他手裡拿著一封信,信紙很普通,是從一本練習冊上撕下來的,邊緣還留著鋸齒。但信的內容讓他猶豫——這不是往常那些老幹部、老專家的求救信,而是一位年輕技術員的求助。

信來自四川綿陽,一個三線工廠的代號“702廠”。寫信人叫陸文淵,三十四歲,清華大學精密儀器系畢業年分配到廠裡,一直從事陀螺儀研發。去年冬天在裝置除錯中接觸有毒溶劑,中毒後出現神經損傷,雙手顫抖,視力下降,廠醫院束手無策。更嚴重的是,因為“政治表現一般”,廠裡不願意為他申請轉院到成都治療。

信的最後一段字跡潦草:“我知道自己分量輕,不該佔用寶貴資源。但陀螺儀專案正到關鍵期,如果我倒下了,整個課題組都會受影響。這是國家急需的技術,求您……”

老吳把信收進鐵皮餅乾盒時,猶豫了很久。按規矩,這種“分量不夠”的求助信,應該直接處理掉。資源有限,要先救更重要的人。

但那個“陀螺儀專案”幾個字,讓他心裡一動。他隱約記得,林衛東上次來的時候提過一句:軍工口有幾個重點專案,陀螺儀是其中之一。

當天晚上,鐵皮餅乾盒送到了李建國手裡。

看完陸文淵的信,李建國沉默了很久。

三十四歲,清華畢業,在三線工廠幹了十二年,中毒了連轉院治療都申請不到——這就是這個時代很多科技人才的處境。

分量輕嗎?在有些人眼裡,一個普通技術員,確實不如老幹部重要。

但在李建國看來,分量不是按官職衡量的。

他走到空間的書房,從書架上找出幾本關於神經損傷的醫書。又開啟那個記錄救治名單的筆記本,翻到新的一頁,寫下:

陸文淵,34歲,清華精密儀器系,702廠陀螺儀專案。中毒性神經損傷,雙手震顫,視力下降。政治表現一般,無人過問。

然後,在“救治優先順序”一欄,他寫下了“A”。

第二天,李建國透過林衛東,查到了702廠的更多資訊。

“這廠子我知道。”林衛東說,“在綿陽山裡,保密級別不低。他們搞的陀螺儀,是給導彈用的。陸文淵這個情況……確實麻煩。廠裡管政工的是個老左派,最看不慣知識分子。”

“有辦法接觸嗎?”

“我想想……”林衛東敲著桌子,“702廠屬於七機部,老爺子在七機部有個老戰友,前幾年靠邊站了,最近剛恢復工作。也許可以透過這層關係。”

三天後,一個以“七機部醫療檢查組”名義的小組,低調地進入了702廠。

組長是位姓王的軍醫,實際上是林衛東安排的。組員裡有個沉默寡言的中年醫生,戴著口罩,話很少——那是李建國。

他們到的時候,陸文淵已經被從集體宿舍挪到了一間單獨的病房。廠裡顯然收到了上面的招呼,態度客氣但冷淡。

李建國第一次見到陸文淵時,心裡一沉。

病床上的人瘦得脫形,臉色蠟黃,雙手放在被子外,不受控制地顫抖著。眼睛半睜著,但眼神渙散,對光反應遲鈍。

“陸工,部裡領導來看你了。”廠醫介紹道。

陸文淵嘴唇動了動,沒發出聲音。

李建國上前檢查。翻開眼皮,眼底有明顯的視神經萎縮跡象。檢查四肢,肌張力異常,腱反射亢進。問了幾句話,反應遲鈍,但思路還能勉強連貫。

典型的有機溶劑中毒導致的中樞神經和周圍神經混合性損傷。已經過了急性期,現在是後遺症階段。

“治療情況?”李建國問廠醫。

“用了一些維生素,營養神經的藥。效果……不太明顯。”

李建國沒說甚麼。他知道,在這種廠醫院,能用的藥有限,更別說系統的康復治療了。

檢查組在廠裡待了兩天。李建國以“詳細檢查”為名,每天去陸文淵病房兩次。表面上是常規檢查,實際上在悄悄進行針灸治療。

他選穴很謹慎:百會、風池醒腦開竅,合谷、曲池疏通上肢經絡,足三里、三陰交健脾益氣。每次只扎六七針,行針輕柔,留針時間短——不能太顯眼。

更重要的是用藥。

李建國配了一套組合方案:

內服:以“補陽還五湯”加減,重用黃芪補氣,配當歸、赤芍、川芎、桃仁、紅花活血化瘀,再加地龍、全蠍通絡止顫。做成蜜丸,裝在普通藥瓶裡。

外用:用靈泉水調配的洗劑,讓陸文淵每天浸泡雙手。水裡加了伸筋草、透骨草、威靈仙等舒筋活絡的藥材。

食療:開了一張營養食譜,重點補充維生素B族和優質蛋白。特意註明“多吃雞蛋、豆製品”——這是廠裡能搞到的東西。

所有藥品和方案,都以“部裡專家建議”的名義交給廠醫院。廠裡雖然疑惑,但上面打過招呼,只好照辦。

離開前的晚上,李建國單獨去病房。

陸文淵的精神好了些,能坐起來了,手抖也輕微了一點。

“謝謝您……”他聲音嘶啞,“我知道,您不是普通的醫生。”

李建國沒承認也沒否認:“陸工,養病期間,如果精神允許,可以思考些技術問題。但不要勉強。”

他從包裡拿出一本筆記本——不是空的,前面幾頁抄了一些關於神經可塑性的最新研究摘要,後面是空白。

“想到甚麼,就記下來。對康復有好處。”

陸文淵接過筆記本,手指顫抖地翻開。看到那些專業的內容,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您……”

“養好身體,國家還需要你。”李建國拍拍他的肩,“陀螺儀專案,不能停。”

離開702廠時,已是黃昏。吉普車在山路上顛簸,李建國看著窗外連綿的群山,心裡沉甸甸的。

像陸文淵這樣的人,在這片國土上還有多少?他們默默工作,承擔著重要的科研生產任務,卻因為各種原因,在傷病時得不到應有的救治。

他的“暗夜神醫”網路,該拓展了。

回到北京後,李建國調整了救治名單的標準。在筆記本扉頁,他加了一條:

救助原則補充:對國家建設有特殊貢獻的科技、文化人才,雖無職級,亦在救助之列。

第一個月,陸文淵那邊傳來訊息:手抖明顯減輕,視力有所恢復,已經能在護士攙扶下走動。更重要的是,他開始在筆記本上寫東西了——不是日記,是陀螺儀某個部件的改進設想。

李建國讓老吳定期給陸文淵寄“營養品”:其實是空間產的核桃粉、芝麻粉,加上維生素片。包裹以“北京親戚”的名義,不引人注意。

三個月後,陸文淵已經能自己走到實驗室,雖然還不能親手操作裝置,但可以指導年輕技術員了。

半年後,702廠傳來訊息:陀螺儀專案取得關鍵突破,精度達到國際先進水平。在成果報告裡,陸文淵的名字排在第一位。

報告傳到北京時,李建國正在空間裡配藥。聽到訊息,他放下藥杵,靜靜站了一會兒。

然後,在陸文淵的名字後面,畫了一個紅色的五角星。

這是第一個。

還會有更多。

那些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星光,他要一顆顆找回來,擦亮,讓它們重新發光。

因為國家的未來,需要這些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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