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陽光透過四合院老槐樹的枝葉,在後院李家的窗臺上投下晃動光斑。早上六點,李建國準時醒來。他沒有立刻起床,而是先進入玉佩空間,巡視了半小時。
空間裡的十畝半黑土地秩序井然。東側五畝冬小麥已經金黃,沉甸甸的麥穗壓彎了莖稈,再過三五天就能收割。旁邊兩畝蔬菜長勢正好——黃瓜翠綠欲滴,西紅柿紅得像燈籠,茄子紫得發亮,白菜葉肥碩。靠近茅草屋的一畝藥田裡,人參、黃芪等藥材在靈泉水的滋養下靜靜生長,藥香隱隱。新拓展的半畝地,他嘗試種了些這個年代稀罕的作物——小半畝芝麻,一小片薄荷,還有十幾株從信託商店淘換來的茶苗,雖然還只是幼苗,但在靈泉滋養下生機勃勃。
西側的養殖區,雞群在竹籬圍欄裡啄食,三十多隻母雞每天能貢獻二十多個雞蛋,個個蛋黃橙紅。豬圈裡四頭肥豬已經長到二百五十斤左右,哼哼著等待投餵。羊圈裡六隻羊悠閒反芻,兩隻小牛犢則活潑地追逐嬉戲。李建國將空間產的菜葉、麥麩混合靈泉水餵了牲畜,又給古井邊的幾株新移栽的野山參澆了水。
回到現實,剛好六點半。他輕手輕腳起床,生火、淘米、熬粥。小米是空間產的,粒大金黃,熬出的粥香氣濃郁。他又從空間取出兩個雞蛋,煮熟後剝好,準備給妹妹補充營養。
七點,李嵐韻揉著眼睛從裡屋出來。“哥,早。”
“早。洗漱吃飯,今天期末模擬考,別緊張。”李建國把粥盛好,雞蛋放在妹妹碗邊。
“嗯!”嵐韻用力點頭,小臉滿是認真。這學期在李建國的輔導和靈泉水的調理下,她的成績穩居年級前三。
七點半,送妹妹出門上學後,李建國回到屋裡,鎖好門,再次進入空間。
他走到茅草屋的書桌前。桌上除了機械圖紙,又多了一個厚重的硬皮筆記本,封面寫著“票據記錄·1955”。翻開,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,分門別類記錄著各種票據的收支。
【糧票】:本月收入欄寫著“工資配發12斤(大學生定量)”“妹妹定量9斤”“黑市兌換18斤(優質小米換)”。支出欄則是“實際食用8斤/月”“結餘31斤”。下面還有小字備註:“小米、小麥空間自產,實際糧票消耗僅三成,結餘可用於兌換其他物資或儲備。”
【布票】:記錄顯示,今年他和妹妹的布票定額共三十四尺,除給嵐韻做了一套夏裝(用去九尺)和自己做了一件襯衫(六尺)外,還剩十九尺。他用富餘的布票,透過街道辦的渠道,悄悄換到了兩張稀缺的“工業券”。
【工業券】:這是最寶貴的。筆記本上詳細記錄著每張工業券的來源——“工資配發2張”“豐澤園福利1張”“信託商店兌換3張(用富餘肉票+現金)”“黑市中間人老鄭處兌換2張(用空間野兔兩隻)”。總數已經達到二十三張。旁邊用紅筆標註:“腳踏車已購(用12張),目標:縫紉機(需8張)或手錶(需12張),暫存備用。”
【肉票、油票、糖票、豆腐票……】 各種副食品票據也有詳細賬目。李建國的原則是:自己和妹妹的定額儘量用掉,保持正常消費記錄;空間產出的多餘肉類蛋類,則透過黑市中間人老鄭,謹慎地換取現金或更稀缺的工業券、全國糧票。
他合上票據本,又翻開另一個薄冊子——“空間產出記錄”。上面記載著每個月空間主要作物的產量、自用數量、出售數量(透過老鄭)、儲備數量。最新一頁顯示,空間儲備的小麥已超過兩千斤,各種蔬菜乾貨、臘肉、燻魚、雞蛋等足夠兄妹倆吃兩年以上。藥材儲備中,十五年左右參齡的人參有三支,十年以上的七支,其餘黃芪、當歸等常用藥材都有相當庫存。
最下面一行用稍大的字寫著:“七月計劃:收割小麥五畝(預計畝產空間標準八百斤),出欄肥豬一頭(分割處理),採收首茬薄荷、芝麻。”
做完這些記錄,李建國才真正開始今天的學習。
上午九點到十一點,他在空間茅草屋裡研讀那本英文原版《Advanced Engineering Mathematics》。靈泉水增強了他的記憶力和理解力,晦澀的數學推導在腦海中逐漸清晰。他一邊讀,一邊在草稿紙上驗算,不時停下來思考這些理論如何應用到農機具設計中。
十一點半,他離開空間,騎車去四九城大學。下午有一節《機械製圖》課和兩節《材料科學》實驗課。
實驗課上,他操作著老舊的臺鉗和手搖鑽床,按照自己設計的脫粒機圖紙,加工一個小尺寸的模型部件。他的動作熟練精準,連指導老師都忍不住多看幾眼。
“李建國,你這手法,不像學生,倒像老師傅。”老師打趣道。
“在家常幫我父親修東西,練出來了。”李建國笑著回答,手下不停。他設計的這個脫粒機模型,完全按照實際比例縮小,所有部件都可以拆卸組裝,用於驗證結構和傳動效率。
課間,林婉清走過來看他操作。“斜齒傳動部分,你打算怎麼解決加工精度問題?”她問得很直接。
“我設計了一個簡易的夾具,配合普通銑床就能加工出基本可用的斜齒。”李建國從書包裡拿出另一張圖紙,“精度當然比不上專業機床,但對農村合作社級別的維修點來說,夠用,也容易製作。”
林婉清仔細看了看圖紙,點點頭:“實用主義。劉教授會喜歡這個思路。”
下午四點,課程結束。李建國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騎車來到離學校兩條街外的一家信託商店。這是他和老鄭約定的“安全點”之一。
老鄭已經在店裡假裝看舊貨了。見李建國進來,他不動聲色地湊近,壓低聲音:“建國,東西帶來了?”
李建國從帆布書包裡拿出一個油紙包,裡面是兩條空間產的風乾兔腿,肉質緊實,色澤紅潤。“鄭叔,按老規矩。”
老鄭接過,迅速塞進自己的布袋,同時遞過來一個小布包。李建國摸了摸,裡面是幾張硬紙片——是三張工業券和兩張難得的“全國通用糧票”。
“最近風聲有點緊,”老鄭聲音壓得更低,“下次交易,換個地兒,時間我再通知你。”
“明白。安全第一。”李建國點頭。他知道1955年下半年開始,對“投機倒把”的打擊力度在加大,必須更加謹慎。
離開信託商店,他沒有立刻回家,而是繞道去了新華書店。用學生證買了最新版的《機械設計手冊》和幾本技術期刊,又特意買了本《農村科技推廣》。結賬時,他注意到櫃檯旁貼著新通知——“憑工業券購買的部分商品目錄”,上面列著縫紉機、腳踏車、手錶、半導體收音機等緊俏商品。
晚上七點,李建國回到四合院。院裡很安靜,中院易忠海家門窗緊閉,前院閆富貴家早早熄了燈。只有張家、黃家窗裡透出溫暖的燈光。
他剛停好腳踏車,就看見秦淮如挺著肚子在水池邊洗菜。“建國回來了。”她主動打招呼,聲音很輕。
“秦姐,這麼晚還洗菜?”李建國隨口問。
“東旭加班,回來晚,我先準備著。”秦淮如頓了頓,聲音更低,“那個……謝謝你的雞蛋。我婆婆……最近消停多了。”
李建國點點頭:“那就好。您注意身體。”
簡單兩句對話,已是這個院子裡鄰里關係的新常態——保持距離,但不再敵對。
回到家,妹妹已經自己熱了饅頭,就著中午的剩菜吃過了。她正趴在桌上寫作業,小臉認真。
“哥,你吃飯了嗎?”
“在學校吃了。”李建國放下書包,“作業有不會的嗎?”
“數學最後一道題,有點繞。”
李建國坐下來,耐心給妹妹講解。燈光下,兄妹倆的頭湊在一起,一個講得清晰,一個聽得專注。窗外,四合院沉入夜色,只有偶爾的蟲鳴。
九點,嵐韻睡下。李建國再次進入空間。
今晚,他要完成脫粒機最後幾個小零件的加工。空間一角,他用收集來的廢舊零件和材料,搭建了一個簡易工作臺,有小臺鉗、手搖鑽、幾把銼刀和一套自制的小工具。雖然簡陋,但足夠加工這個模型。
他點起煤油燈(空間裡其實不需要光,但他喜歡這種氛圍),開始工作。鋸、銼、鑽、磨……每一個動作都穩定精確。金屬碎屑在燈光下飛舞,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金屬摩擦的味道。
兩個小時後,最後一個零件加工完畢。他將所有零件組裝起來——一個巴掌大小的、完全可運轉的脫粒機模型出現在工作臺上。搖動手柄,帶齒的滾筒平穩轉動,模擬的麥穗被捲入、脫粒、分離。
成功了。
李建國靜靜地看著這個小小的模型。它不只是一件課程作業,更是他未來計劃的起點。透過劉教授,這個設計很可能被上報,甚至小範圍試點。而一旦被認可,他在機械領域的“第一塊敲門磚”就算牢牢握住了。
他收拾好工具,走到古井邊,喝下一瓢靈泉水。清涼甘美的水流遍全身,驅散了所有疲憊。
站在黑土地上,看著沉甸甸的麥浪,聽著牲畜的呼吸聲,聞著藥材的清香,李建國心中一片澄明。
票據在積累,物資在儲備,技術在精進,人脈在鞏固,妹妹在健康長大。
每一天,看似平淡重複,實則都在為那個波瀾壯闊的未來,添上一塊堅實的磚。
不急,不躁。
不張揚,不懈怠。
就像這空間裡靜靜生長的作物,就像手中這個小小的模型。
根基,需要時間。
而時間,站在他這邊。
他離開空間,回到現實。夜已深,四合院萬籟俱寂。
躺在床上,李建國很快沉入夢鄉。
夢裡,金色的麥浪在小型脫粒機的轟鳴中倒下,變成堆滿糧倉的喜悅。而更遠的地方,還有更大的舞臺,在等待著他。
但今夜,他只願沉睡。
因為明天,太陽照常升起。
而積累,仍在繼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