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3年5月18日，立夏已過，北平城進入了春夏之交的悶熱。
李建國坐在豐澤園後廚角落的小凳上，趁著下午休息的間隙，翻看著高中代數課本。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，在後廚蒸騰的熱氣裡，書頁都有些發潮。
“建國，還在看哪？”範師傅端著一缸子涼茶走過來，“這大熱天的，歇會兒吧。”
“馬上八月就高考了，不敢歇。”李建國抹了把汗，衝老師傅笑了笑。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兩個月，他既要保證豐澤園的工作——這是他主要的經濟來源，又要擠出一切時間複習。每天凌晨四點起床背俄語單詞，上午在灶臺邊忙活時腦子裡默記公式，下午休息時看書，晚上回家還要整理筆記到深夜。
時間，成了他最稀缺的資源。
範師傅搖搖頭，把涼茶推給他：“你這孩子，太拼了。不過也好，人這一輩子，能讀書的時候就得拼命讀。”
喝了口涼茶，李建國繼續埋頭做題。這是一道解析幾何的壓軸題，涉及複雜的座標系轉換和曲線方程。他算了三遍，答案都不對。午後的睏倦襲來，眼皮開始打架。
不能睡。他掐了把大腿，疼痛讓精神振作了些，但思維依然像灌了鉛一樣遲鈍。那些數學符號在眼前跳動，卻串聯不成清晰的邏輯。
這種情況最近越來越頻繁。長期睡眠不足加上高強度工作學習，讓他的學習效率明顯下降。上週模擬考試，他在時間最充裕的數學捲上，最後兩道大題竟然沒做完——不是不會，是腦子轉不動了。
傍晚六點，結束了一天的工作。李建國騎著腳踏車往家趕，車筐裡放著兩本書和從食堂打包的兩個窩頭——這是他和妹妹的晚飯。
回到四合院時，天還亮著。中院賈家門口，賈張氏正坐在小凳上擇菜，看見他，撇了撇嘴：“喲，李大廚回來了？掙大錢的人還跟我們吃一樣的窩頭？”
李建國沒搭理，徑直回了後院。推開門，嵐韻正在灶臺前燒水，小臉上沾了煤灰。
“哥，你回來啦！”小姑娘跳起來，“飯我已經熱上了！”
看著妹妹懂事的樣子，李建國心頭一暖，也更多了一份緊迫感。他必須考上大學，必須給妹妹更好的未來。
晚飯後，檢查完妹妹的作業，又輔導她做了幾道算術題。等嵐韻睡下，已經是晚上九點。
李建國在外間桌前坐下，攤開書本。今晚的目標是攻破白天那道解析幾何題，再背三十個俄語單詞，複習一遍物理的力學部分。
他先喝了口靈泉水——這是他現在每天的習慣。清涼的液體入喉，精神確實好了些，但那種深層次的疲憊感依然存在。
開始解題。
座標系建立，設點，列方程……前面步驟都很順利。但到了關鍵的聯立求解環節，腦子又開始發木。明明是很熟悉的消元法，可今天怎麼也算不對。
半小時過去了，草稿紙用掉了三張，題還沒解出來。
李建國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，目光落在胸前的玉佩上。這半年來，空間主要被他用來種植、儲存和練習武術，靈泉水更是日常飲用。但他忽然想起，每次在空間裡練武時，總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——一套八極拳打下來，外界可能只過去幾分鐘，但在空間裡感覺像是練了大半個時辰。
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。
如果……在空間裡學習呢？
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加速。他知道空間裡時間流速不同——種植的作物成熟速度極快就是證明。但學習這種高強度的腦力勞動，在空間裡會是甚麼效果？
說幹就幹。
李建國閂好門，確認妹妹已經熟睡，心念一動，進入了空間。
熟悉的黑土地，熟悉的茅草屋，熟悉的靈泉井。空間裡永遠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微光，像是永恆的黃昏。
他走進茅草屋。這裡除了醫書和武術典籍，最近又多了一些他收集的複習資料和課本。沒有桌子，但有一塊寬大的木板搭在兩隻木箱上，勉強能當書桌用。
在簡陋的木凳上坐下，李建國重新攤開那道解析幾何題。
起初的幾分鐘，他很不適應。空間裡太安靜了——不是普通的安靜，是絕對的、連自己呼吸聲都顯得突兀的寂靜。沒有四合院裡夜貓的叫聲，沒有遠處火車的汽笛，沒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但漸漸地，一種奇妙的狀態出現了。
在這種絕對的安靜中，他的注意力以驚人的速度集中起來。外界那些容易讓人分心的因素全部消失，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和眼前的題目。
那些數學符號不再跳躍，而是穩穩地固定在腦海裡。解題思路像一條清晰的溪流，從源頭自然流淌而出。設點、列方程、聯立、消元、求解……每一步都流暢得不可思議。
更讓他震驚的是，當他遇到卡殼需要思考時，時間感變得極其緩慢。他可以在一秒鐘內，在腦海裡嘗試三種不同的解法，比較它們的優劣。這種思維速度，在外界根本不可能達到。
不知不覺，題解完了。
李建國看了眼自己帶進來的懷錶——為了防止時間混亂，他特意帶了塊表進來。錶針顯示，從他開始解題到現在，過去了……十五分鐘？
他愣了愣。在外界，他花了半小時都沒解出來的題，在這裡只用了十五分鐘？
而且，他感覺精神飽滿，完全沒有剛才那種昏昏欲睡的狀態。相反，思維清晰得像被泉水洗過一樣。
為了驗證，他繼續學習。
接下來是俄語單詞。三十個生詞，按照艾賓浩斯記憶法，在外界他需要反覆誦讀、抄寫、聯想，至少四十分鐘才能初步記住。
但在空間裡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那些陌生的俄語字母組合，在反覆誦讀幾遍後，就像刻在了腦子裡。單詞的發音、詞性、變格規則，在慢速的思維中自然建立聯絡。當他嘗試用新學的單詞造句時，語法結構自動浮現，幾乎不需要刻意組織。
二十分鐘後，三十個單詞全部掌握，還能用其中十個造出正確的句子。
李建國放下俄語書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他走到靈泉邊，打上一桶水，大口喝下。清涼的泉水不僅解渴，更帶來一種精神上的清明感——白天工作的疲憊、長期熬夜的倦怠，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現在他明白了。
空間裡不僅時間流速慢，更重要的是，在這裡學習時，精神專注度是外界的數倍。沒有干擾，沒有疲勞積累，思維可以始終保持在巔峰狀態。再加上靈泉水的恢復效果，簡直就是為學習量身打造的“時間小屋”。
他粗略估算了一下：在空間裡學習兩小時，效果可能相當於外界八到十小時的高質量學習。而外界時間，可能只過去二十分鐘到半小時。
這個發現的意義，太大了。
距離高考還有五十天。如果他每天能在空間裡學習四小時（外界約一小時），那就相當於比別人多出近兩百個學習小時。更重要的是，這些是絕對高效、絕對專注的學習時間。
李建國平復激動的心情，重新坐回“書桌”前。今晚，他要好好規劃一下。
數學、物理、化學、俄語、政治、語文……六門科目，每科都需要時間。現在有了空間，他可以更合理地分配。
先從最弱的俄語開始，每天空間裡兩小時強化。數學和物理需要大量做題，可以在空間裡進行思路訓練和難題攻克。化學的記憶性內容，利用空間的高效記憶特性……
他拿出一張紙，開始制定詳細的複習計劃。時間精確到每一天，科目輪換，勞逸結合。
當計劃制定完畢時，空間裡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。而外界，懷錶顯示只過去了二十分鐘。
李建國退出空間，回到現實。
還是那個簡陋的外間，油燈如豆。但此刻，他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：“天乾物燥，小心火燭——三更囉——”
深夜十一點了。
但李建國毫無睡意。他走到水缸前，舀起一瓢涼水，從頭頂澆下。
冰冷的水讓他打了個激靈，也澆滅了最後一絲躁動。
從今天起，一切都將不同。
他有了一個秘密武器，一個能讓他在這場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高考中，脫穎而出的絕對優勢。
但越是這樣，越要冷靜。不能貪多，不能冒進，要穩紮穩打，把空間的時間差優勢發揮到極致。
吹滅油燈，李建國躺到床上。閉上眼睛，腦海裡已經開始構思明天的學習內容。
窗外年的春夜溫柔。
而在一個無人知曉的空間裡，一個年輕人命運的齒輪，開始加速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