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玄取出一個巴掌大小、刻滿符文的羅盤,注入靈力。羅盤指標緩緩轉動,最終指向西北方向,微微顫動。“西北方三十里,地煞陰氣濃度異常,且有……微弱的陣法波動,很隱蔽,但逃不過‘地脈羅盤’的感知。”
“那裡可能是黑煞教的一處外圍據點,或者……通往礦洞的某個入口。”凌風沉吟。按照趙闊師兄玉簡中的零散記載和蟲群之前的探查,黑風山脈礦洞入口不止一個,且黑煞教經營多年,必然有許多隱秘通道和據點。
“過去看看,小心隱蔽。”凌風做出決定。
休整一炷香後,小隊再次出發,朝著羅盤指示的方向潛行。這一次,更加小心。所有人都將匿跡手段發揮到極致,凌風的蟲群也擴大了偵查範圍。
三十里距離,對築基修士而言不算遠。但越是靠近,環境越是惡劣。地面開始出現不規則的龜裂,裂縫中冒出絲絲灰黑色的地煞陰氣,溫度也明顯降低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硫磺和腐臭混合的氣味,令人作嘔。
“前方有幻陣和警戒陣法。”墨青操控著探查甲蟲,傳回資訊,“覆蓋範圍約三里,陣法等階不高,大約二階上品,但很巧妙,與地脈陰氣結合,若非仔細探查,極易忽略。陣法內部,似乎有一個向下的地穴入口,陰氣最濃。”
眾人潛伏在一處巨石後,遠遠望去。前方是一片看似普通的亂石坡,雜草稀疏,與周圍環境無異。但在凌風的神識和墨青的機關甲蟲感知中,那裡靈氣流轉有細微的不和諧,隱隱構成一個簡單的迷幻和預警結界。結界中心,地面有一個被亂石半掩的、直徑約丈許的黑漆漆洞口,濃郁的陰氣正從洞口中緩緩冒出。
“是黑煞教的暗哨入口無疑。”凌風判斷,“墨玄師兄,可有把握在不驚動陣法的情況下,開啟缺口?”
“二階陣法,問題不大。但需要時間,且開啟缺口時,可能會有極其微弱的波動。”墨玄觀察著羅盤反饋的陣法紋路,快速計算著。
“了凡師兄,你們的佛光,可否暫時遮掩這絲波動?”凌風看向了凡。
“可。‘小須彌障’可短暫隔絕小範圍氣息,但最多隻能維持五息。”了凡點頭。
“五息,夠了。陳墨師兄,劍七師兄,缺口開啟後,你們先行潛入,清除可能存在的守衛,要快,要安靜。其他人,隨後跟進。”凌風快速佈置。
眾人點頭,表示明白。
墨玄兄妹立刻開始行動。墨玄取出幾面小巧的陣旗,墨青則放出數只更細小的、如同髮絲般的“破陣銀針”,在墨玄的指揮下,悄無聲息地刺入前方幻陣的幾個關鍵節點。兄妹二人配合默契,手法精妙,顯然深諳此道。
凌風則放出了更多的巖隱甲蟲和蝕骨蟻幻型蟲,從地下和巖縫中,朝著地穴入口方向滲透,提前探查內部情況。蟲群傳回模糊的畫面:地穴入口向下延伸,初極狹,僅容一人透過,洞壁潮溼,佈滿墨綠色的苔蘚。下行約十丈後,變得開闊,似乎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,通向深處。入口附近,有兩名身穿黑袍、修為在練氣後期的修士值守,正靠坐在洞壁,似乎有些昏昏欲睡。更深處,暫時無法探查。
“兩名練氣守衛,狀態鬆懈。”凌風將資訊共享。
“準備。”墨玄低聲道,手中最後一面陣旗落下。
“小須彌障!”了凡、慧能、慧明同時低喝,三人身上騰起淡淡的金色佛光,連成一片,形成一個直徑約三丈的淡金色光罩,將小隊眾人和前方的陣法區域籠罩。光罩之外,氣息、聲音、光線都變得極其微弱、扭曲。
“開!”墨玄手掐法訣,低喝一聲。
前方幻陣的光幕,如同水波般盪漾,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,縫隙邊緣光芒急速閃爍,顯然極不穩定。
“走!”陳墨和劍七如同兩道輕煙,瞬間從縫隙中穿過,沒入地穴入口的黑暗之中。緊接著是凌風、冷鋒、趙虎、墨玄兄妹、了凡三人。最後一人進入後,墨玄立刻打出一道法訣,陣法縫隙悄然彌合,恢復如初。了凡三人也撤去了“小須彌障”。
整個過程,不到三息。遠處的兩名守衛,依舊在昏睡,渾然不覺。
地穴內,光線昏暗,只有洞壁上零星鑲嵌的、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“磷光石”提供照明。空氣陰冷潮溼,帶著濃郁的土腥和黴味,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。
陳墨和劍七已經解決了那兩名守衛,屍體被拖到角落,以符籙暫時封存氣息。眾人匯聚在稍微開闊的甬道口,屏息靜聽。
甬道斜向下延伸,深不見底。兩側洞壁上,開始出現一些粗糙的刻畫,大多是扭曲的符文、猙獰的鬼臉、以及血祭的場景,顯然是黑煞教所為。越往下,陰氣越重,溫度越低,呼吸都帶著白氣。
“小心,這甬道深處,恐怕有更強的守衛,或者陷阱。”墨青操控著幾隻探查甲蟲在前方探路,提醒道。
“走。”凌風一馬當先,混沌血雷劍意隱於指尖,神識高度集中。甬道寂靜得可怕,只有眾人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迴盪。
向下走了約百丈,前方出現岔路,一左一右。墨玄的羅盤指標指向左邊,震動更劇。
“左邊陰氣更重,且有細微的能量流動,可能通往重要區域。”墨玄道。
凌風點頭,正欲選擇左邊,突然,他腳步一頓,側耳傾聽。蟲群從右邊岔路的深處,傳來了極其微弱、卻清晰的“沙沙”聲,彷彿有甚麼東西在爬行,數量不少。而且,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熟悉的、令他體內混沌血雷劍種都微微悸動的——陰穢血煞之氣。
“右邊有東西過來,數量很多,速度很快!準備戰鬥!”凌風低喝示警,同時瞬間做出決斷,“進左邊岔路,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