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個計劃在腦海中成形。他知道,留給他安穩發育的時間不會太多。黑煞教雖退,但危機未除,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。他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,變得更強。
他取出了天劍長老贈予的那枚青色玉簡,貼在額頭,神識沉入。
玉簡中並無具體劍訣招式,而是一篇名為《天心劍道隨筆》的心得感悟。開篇便是:“劍者,心之刃也。心意所至,劍光所及。天心即我心,我心即劍心……”
洋洋灑灑數千言,講述的是對“劍心”、“劍意”、“劍與天地”的感悟,以及天劍長老自身凝練劍意、突破瓶頸的一些經驗和體悟,其中不乏對劍道本質的深刻見解。對凌風而言,這無異於指路明燈,許多他之前修煉《九葉劍陣訣》和《混沌劍陣圖》時遇到的晦澀難明之處,此刻豁然開朗。尤其是關於如何將自身意志、情感、乃至對天地萬物的理解融入劍意,形成獨特“劍心”的論述,讓他對自身“混元劍意”乃至新生的“混沌血雷劍意”的未來道路,有了更清晰的認識。
“天心即我心,我心即劍心……包容永珍,衍化混沌,以我心御萬劍,以萬劍證我道……”凌風沉浸在劍道感悟之中,如痴如醉,忘記了時間流逝。
不知過了多久,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,天光已然大亮。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凌風緩緩睜開眼,眸中劍意隱現,更加凝練深邃。他感覺自己的劍道境界,無形中又提升了一個小層次。
“是時候,該出去走走了。”他起身下床,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弟子服,雖然身形依舊有些消瘦,面色也帶著久病初愈的蒼白,但腰背挺直,眼神明亮,自有一股內斂的鋒芒。
推開靜室的門,清晨的陽光帶著暖意灑落,空氣中瀰漫著草木清香和淡淡的、尚未散盡的硝煙與藥味混合的氣息。營地裡,已然恢復了部分秩序,弟子們忙碌穿梭,修建房屋,搬運材料,演練陣法,生機正在這片廢墟上重新勃發。
看到他走出來,附近忙碌的弟子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,投來驚喜、敬佩、感激的目光,紛紛躬身行禮。
“凌師兄!”
“凌師兄,你傷好了?”
“凌師兄大安!”
凌風一一頷首回禮,心中暖流湧動。他知道,自己守護的,便是這些鮮活的生命,和這份劫後餘生的希望。
他信步朝著營地中央的議事區域走去,準備主動去拜見幾位長老。然而,剛走出醫療堂範圍不遠,一道帶著驚喜、激動,又有些怯生生的清脆女聲,從旁邊傳來:
“凌……凌師兄?”
凌風轉頭看去,只見一個穿著淺綠色衣裙、容貌清秀、約莫十五六歲、修為不過練氣中期的外門女弟子,正抱著一摞似乎是新領的陣旗材料,有些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。這女弟子他有點印象,好像是叫林小雨,之前在營地做些雜務,似乎對陣法有些興趣。
“林師妹,有事嗎?”凌風和聲問道。
林小雨似乎沒料到凌風竟然記得她的名字,臉頰微微一紅,連忙道:“沒、沒甚麼大事。就是……就是想謝謝凌師兄。上次黑煞教攻營,我躲在廢墟里,是凌師兄你操控的那些金色大蜜蜂……哦不,是靈蟲,把幾個想衝進來的黑袍壞人趕跑了,救了我一命。還有,好多師兄師姐都說,是凌師兄你屢次殺敵,擋住了最厲害的那些魔頭,我們才能等到援軍……我、我不知道怎麼報答,這些是我剛剛去領的、最新的‘清心茶’茶葉,聽說對恢復神魂有好處,凌師兄你剛醒,或許用得上……”
她語速飛快地說著,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、繡著簡單蘭草的布袋,不由分說塞到凌風手裡,然後像受驚的小鹿一樣,抱著陣旗材料,低頭匆匆跑開了,耳根都紅透了。
凌風握著那袋還帶著少女體溫和淡淡清香的茶葉,看著林小雨倉皇遠去的背影,不由得搖頭失笑。心中卻是一片溫軟。這便是他拼死守護的同門,是劫後餘生依舊質樸的感激。
他將茶葉小心收好,繼續前行。一路上,又陸續遇到了不少弟子,有相識的,有陌生的,都對他報以最真誠的敬意和問候。冷鋒、趙虎、陳墨等人得知他出來,也匆匆趕來,見他氣色尚可,都是大喜,圍著他問長問短,劫後重逢,情誼更顯珍貴。
就在眾人寒暄之際,一名執法堂弟子快步走來,對凌風恭敬行禮:“凌師兄,天劍長老、鐵長老請您去議事帳一趟。”
凌風神色一正,知道重頭戲來了。他對冷鋒等人點點頭,整理了一下衣袍,跟著那名弟子,朝著營地中央那座最大的、嶄新搭建的青色大帳走去。
帳簾挑起,陽光投入。帳內,天劍長老、鐵長老、青雲長老、了空大師、墨璇子赫然在座,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。
“弟子凌風,拜見諸位長老。”凌風躬身行禮,不卑不亢。
“免禮。”天劍長老目光如電,在他身上掃過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。他自然能看出,凌風不僅傷勢恢復大半,氣息沉穩,更隱隱有劍意內蘊,鋒芒暗藏,比三日前昏迷時,似乎又有了些許不同,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厚重與煞氣。
“坐。”鐵長老指了指旁邊一張空著的椅子。
凌風依言坐下,腰背挺直,靜待下文。
“凌風,”天劍長老率先開口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關於黑風山脈礦洞深處,你所知的一切,包括你與血冥、李嵩等人的接觸,對血池、封印、‘聖魂’的所見所感,以及你個人的推測,儘可道來,不得隱瞞。此事,關乎赤荒原安危,乃至我正道興衰。”
帳內氣氛,瞬間變得凝重肅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凌風身上。他知道,自己帶回的情報,將直接影響宗門乃至整個正道聯盟接下來的決策。他深吸一口氣,定了定神,開始從接受探查任務、進入礦洞、發現血苔、遭遇影殺殿殺手、救出趙闊、潛入血池、破壞血祭、與血冥李嵩周旋、發現地煞陰穢之源、直到最後決戰中的種種細節和零碎線索,有條不紊、清晰詳盡地,娓娓道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