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我死!”血屠被震得手臂發麻,又驚又怒,不管不顧,再次揮刀撲上。
然而,凌風在一劍斬出後,看都沒看結果,身形已然藉著反震之力,朝著側方人數更多、但修為普遍較低的黑袍修士群中衝去。他並非要與血屠纏鬥,他的目標是那些普通敵人,是製造更大的混亂,是儘可能多地殺傷敵方有生力量。
“跟上凌師弟!”冷鋒心領神會,立刻帶著趙虎、劍七等人,死死纏住了暴怒的血屠和那兩名受傷的築基後期頭目。
凌風如同虎入羊群,雖然狀態不佳,但築基後期的修為,配合新生的、詭異莫測的混沌血雷劍意,以及《小虛空遁術》偶爾的閃爍,在普通黑袍修士中簡直如入無人之境。劍胚每一次揮動,都帶起一片血光和慘叫。那混合了血煞侵蝕和天雷麻痺的劍氣,對修煉陰邪功法的黑煞教弟子剋制尤為明顯,往往傷口不大,卻極難癒合,且痛苦異常。
他專門挑選那些小頭目、陣法師、以及試圖釋放大範圍邪術的敵人下手,如同一柄精準的手術刀,不斷切割著黑煞教攻勢的筋絡。
然而,個人的勇武,在數千人的大軍面前,終究是有限的。湧入營地的黑煞教修士越來越多,四面八方都是敵人。凌風身邊的同伴不斷倒下,他自身的靈力也再次瀕臨枯竭,新生的劍意對神魂負擔極大,頭腦開始一陣陣眩暈。
就在他再次斬殺一名築基初期的黑袍陣法師,身形微頓,稍作喘息的剎那——
“嗡!”
一道極其隱晦、冰冷、如同毒蛇般的殺意,毫無徵兆地,從他身後左側的陰影中襲來。速度之快,角度之刁,時機之準,遠超之前所有敵人。
是影殺殿的殺手!而且,至少是築基後期,甚至可能是“無面”級別!
凌風汗毛倒豎,想要閃避已然不及,只能勉強側身,將混沌劍胚擋在肋下。
“叮!”
一聲輕響,一柄漆黑的、淬著幽藍毒光的匕首,點在了劍胚側面。一股陰寒歹毒、直透骨髓的詭異勁力,順著劍胚和手臂,瞬間侵入凌風體內。他悶哼一聲,半邊身體瞬間麻木,動作再次一滯。
而陰影中,那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,一擊不中,毫不停留,匕首如同毒蛇吐信,划向凌風的咽喉。另一隻手中,更是甩出三根細如牛毛、無聲無息的淬毒烏針,射向凌風雙眼和眉心。
真正的致命絕殺。時機把握妙到毫巔,就在凌風舊力已盡、新力未生、且被陰寒勁力侵入身體的剎那。
死亡,再次籠罩。
死亡陰影如跗骨之蛆,冰冷黏膩。那柄漆黑的淬毒匕首,在凌風緊縮的瞳孔中急速放大,倒映出他蒼白而平靜的臉。烏針破空,無聲無息,卻帶著更致命的寒意,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可能。
半邊身體麻木,靈力運轉滯澀,混沌劍胚格擋匕首後尚在震顫,新力未生……這幾乎是必死之局。遠處,冷鋒、趙虎被血屠等人死死纏住,目眥欲裂,卻救援不及。柳如煙的驚呼被淹沒在喊殺聲中。
然而,就在匕首尖端即將觸及咽喉面板,烏針即將射入眼瞳的剎那——
凌風那因劇痛和麻木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眼眸深處,一點混沌星芒,混合著一絲極其淡薄、卻妖異無比的血色雷光,驟然亮起。
那不是恐懼,也不是絕望,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、源自無數次生死邊緣掙扎出的獵手般的決斷。
“混沌血雷劍意——吞!”
他心中低吼,沒有試圖調動枯竭的靈力,也沒有強行催動沉重的肉身。他將全部殘存的神識、意志,以及剛剛在療傷中初步煉化、融入己身的那一縷來自赤鬼上人的血煞特性,瘋狂注入識海中那枚剛剛因吞噬血煞而微微甦醒、躍躍欲試的混沌劍種之中。
與此同時,他握劍的右手,那枚黯淡破損的混沌劍胚,彷彿感應到了劍種的悸動和主人決死的意志,竟發出一聲微不可察、卻直透靈魂的哀鳴般劍吟。劍胚表面那些細微的裂痕中,殘餘的混沌之氣、天雷之力、以及剛剛斬敵沾染的絲絲血煞,被強行引動,混合著凌風最後的神識與劍意,在劍胚尖端,凝聚出米粒大小、色澤混沌、內蘊血雷的一點極致鋒銳。
這一切,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快得連那影殺殿的頂尖殺手都未曾察覺異常。在他眼中,凌風已是砧板上的魚肉,只需輕輕一劃,便能收割這顆價值不菲的頭顱,回去向殿主領受厚賞。
然而,就在他匕首觸及凌風咽喉面板的瞬間——
“嗤!”
一點米粒大小的混沌血雷鋒芒,自凌風手中的混沌劍胚尖端,後發先至,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和角度,精準無比地,點在了那柄淬毒匕首的刀尖之上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只有一聲輕微到極致的、彷彿氣泡破裂的“啵”聲。
殺手臉上的獰笑驟然凝固。他感覺到,自己匕首上凝聚的、足以洞穿築基後期護體靈光的陰毒勁力,在接觸到那點米粒鋒芒的剎那,如同冰雪遇到了燒紅的烙鐵,不是被抵擋,而是被吞噬、消融了。更有一股極其古怪、混合了鋒銳、麻痺、侵蝕的詭異力量,順著匕首逆襲而上,瞬間衝入他持匕的手臂經脈。
“甚麼鬼東西?!”殺手心中駭然,想要撤匕後退,卻發現自己持匕的右手,連同小半條手臂,竟然瞬間失去了知覺,彷彿那不是自己的肢體。那侵入的力量,不僅在破壞他的經脈,更在侵蝕他的靈力,甚至隱隱牽動他修煉《陰煞訣》所積存的陰煞之氣,有種要反噬其主的跡象。
高手相爭,只爭一線。這突如其來的詭異反噬,讓殺手原本完美無缺、一氣呵成的絕殺,出現了微不足道、卻足以致命的遲滯。
就是這不足百分之一息的遲滯。
凌風動了。他強忍著半邊身體的麻木和神識的劇烈刺痛,將最後一絲氣力灌注於雙腿,沒有後退,沒有閃避,而是順著匕首傳來的反震之力,身體以一種極其彆扭、卻妙到毫巔的角度,如同被風吹折的蘆葦,向後倒去。同時,他空閒的左手,五指如鉤,指尖縈繞著剛剛激發劍種後殘餘的、微弱的混沌血雷劍氣,狠狠抓向殺手因手臂失控而空門大開的右肋。
“噗!”
凌風的後背重重砸在地面,塵土飛揚。而他的左手五指,也如同五把燒紅的鐵鉤,狠狠摳入了殺手的右肋。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被撕裂,血肉被灼燒、侵蝕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甚至可以看見肋骨。
“啊——!”殺手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,劇痛和那股詭異力量的侵蝕讓他瞬間亂了方寸。他怎麼也想不到,一個看似強弩之末、身受重傷的築基後期小子,竟然能在這種絕境下,爆發出如此詭異歹毒的反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