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關鍵的,是胸口那處最嚴重的貫穿傷,此刻已然結痂,新生的皮肉粉嫩,雖然距離完全癒合還需時日,但已無大礙。體內那幾股混亂的力量,也被藥力調和、理順,雖然依舊各自為政,但不再衝突,反而在他刻意的引導下,開始嘗試著緩慢融合,尤其是混沌劍意、天雷之力與那一絲新生血煞特性,彼此纏繞,隱隱形成一種更加穩定、更具攻擊性的全新力量雛形。
而這一切恢復的源頭與核心——那枚沉睡的混沌劍種,在吸收完“無面”殺手本源、殺意怨念、血煞碎片以及九轉還魂丹的部分藥力後,終於,完成了初步的消化與蛻變。
“嗡……”
一聲只有凌風自己能“聽”到的、輕微的、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劍吟響起。
劍種,甦醒了。
不再是之前米粒大小、色澤混沌的模樣。此刻的劍種,體積膨脹了約一倍,依舊通體混沌,但其核心處,赫然多出了一道極其細微、卻清晰無比的螺旋狀紋路。這紋路,一半呈暗金色,隱隱有電光跳躍,散發著天雷的破滅與迅疾;另一半則呈暗紅色,深沉內斂,透著血煞的侵蝕與殺戮。金紅兩色螺旋,並非涇渭分明,而是彼此糾纏、融合,最終共同構成了混沌的底色,使得整個劍種散發出一種既堂皇正大、又詭異兇戾的奇特矛盾氣息。
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的、更加凝練、更加靈動、彷彿擁有自己初步意識的劍意,從劍種中散發出來,自然而然地與凌風的神魂、靈力、肉身產生共鳴。他感覺到,自己與這枚劍種的聯絡更加緊密,如同手臂的延伸,心念微動,便能調動其中蘊含的、融合了混沌、天雷、血煞三種特性的全新劍意。這劍意,不僅威力更強,而且似乎對陰邪、神魂、血道類功法,有著天生的剋制與侵蝕效果。
“混沌血雷劍種……”凌風心中明悟,為這蛻變後的劍種命名。它不僅是他劍道的核心,未來本命飛劍的“魂”,更似乎成了他身體內一個特殊的、能自主吞噬、轉化某些特定能量的“器官”或“熔爐”。
就在這時,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,柳如煙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、散發著淡淡藥香和靈米清香的靈粥,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。看到凌風竟然睜著眼睛,雖然依舊虛弱地靠在床頭,但眼神清明,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,頓時驚喜地低呼一聲:“凌師兄!你……你醒了?”
“嗯,醒了。”凌風微微一笑,聲音還有些沙啞乾澀,卻清晰有力,“辛苦柳師姐了。”
“不辛苦,不辛苦!你醒了就好!”柳如煙喜得眼圈又紅了,連忙上前,將靈粥放在床邊小几上,又伸手想去扶凌風,卻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縮回手,“凌師兄,你能坐起來嗎?要不要我餵你?”
“我自己來就好。”凌風嘗試著動了動,雖然渾身依舊痠軟無力,胸口也傳來隱痛,但在柳如煙的攙扶下,還是勉強靠坐了起來。接過溫熱的靈粥,米香混合著幾味溫補靈藥的氣息,讓他空空如也的腸胃發出一陣輕鳴。他小口小口地喝著,暖流順著食道而下,滋養著乾涸的軀體。
“我昏迷了多久?外面情況如何了?”凌風一邊喝粥,一邊問道。
“三天了。整整三天兩夜!”柳如煙坐在床邊矮凳上,輕聲細語地講述著這幾日的情況,“黑煞教被打退了,但跑了不少。天劍長老、了空大師、墨璇子長老他們都留下來了,正在幫著重建營地,商討後續對付黑煞教的事情。冷鋒師兄、趙虎師兄他們傷勢也穩定了,都在休養。孫師姐一直在幫忙救治傷員,剛剛被換去休息了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說著,從營地重建說到同門傷勢,又從幾位長老的決議說到宗門可能會有的賞賜,語氣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期許。凌風靜靜聽著,心中對局勢有了大致瞭解。
“對了,”柳如煙忽然想起甚麼,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、通體青色、刻有云紋的精緻儲物袋,遞給凌風,“這是天劍長老讓我轉交給你的。說是此次你立下大功,宗門的部分賞賜。裡面有一些靈石、丹藥,還有……天劍長老個人贈予你的一枚玉簡,說是他早年遊歷所得的一門劍道心得,或許對你有用。”
凌風接過儲物袋,神識一掃。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五百塊中品靈石,數十瓶標註著“養魂”、“復靈”、“淬體”等字樣的三階丹藥,品質都屬上乘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單獨放在一個玉盒中的一枚青色玉簡,玉簡溫潤,散發著淡淡的、與天劍長老同源的鋒銳劍意。
“替我多謝天劍長老。”凌風鄭重收起。金丹長老的劍道心得,其價值遠非靈石丹藥可比,這份饋贈,很重。
“長老們還說,等你傷好些了,想見見你,詳細問問黑風山脈和礦洞深處的情況。”柳如煙補充道。
凌風點頭,表示明白。他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。黑煞教的圖謀,礦洞深處的封印和“聖魂”,始終是懸在頭頂的利劍,必須儘快解決。
喝完靈粥,凌風感覺恢復了些力氣,示意柳如煙可以先去休息。柳如煙雖不放心,但見他確實好轉許多,又叮囑了幾句,才收拾碗勺離開。
靜室內重新恢復安靜。凌風沒有立刻檢視天劍長老的玉簡,也沒有急於運功恢復。他先是閉目內視,仔細檢查了一遍身體狀態,確認傷勢已無大礙,根基甚至因禍得福更加穩固後,才將心神沉入玉露空間。
空間內,靈氣氤氳,比之前似乎又濃郁了幾分。中央靈珠穩定運轉,噴吐著玉露霧氣。混沌雷劍草靜靜生長,高達五尺,九葉流光溢彩,雷紋與暗紅血絲交織,氣息更加深邃內斂。在它旁邊,那枚蛻變後的“混沌血雷劍種”,如同衛星般緩緩環繞,散發著奇特的劍意波動,與劍草隱隱呼應。其餘靈植也長勢良好,幽魂草似乎又長高了一截,葉片上的銀紋更加清晰。
蟲巢核心穩定搏動,母蟲傳來疲憊但穩定的波動,繁衍速度恢復正常,三種幻型蟲的數量正在穩步回升,尤其是“虛空螢”,似乎因為之前協助凌風遁術消耗過大,正在被母蟲重點孕育恢復。
一切,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。
凌風退出玉露空間,長長舒了一口氣。這一次,真是險死還生,但也收穫巨大。不僅修為穩固在築基後期,劍意蛻變,劍種新生,更獲得了宗門的重視和金丹長老的饋贈。
“接下來,先徹底恢復傷勢,然後參悟天劍長老的玉簡,提升劍道。同時,要儘快將混沌血雷劍種與混沌劍胚結合,嘗試初步煉製本命飛劍的劍胎。還有,蟲群需要進一步培育,嘗試組合更強大的戰陣。靈植丹陣方面,也可以開始嘗試用玉髓芝、幽魂草等,正式為趙闊師兄煉製祛除詛咒的‘淨魂復生丹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