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光爆閃,將六人籠罩。空間微微扭曲,他們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。
“休想!”鐵屠怒吼,一拳轟向銀光,拳風所過之處,怨魂潰散,空間都泛起漣漪。
然而,千里遁形符乃是保命至寶,一旦激發,速度極快。鐵屠的拳風最終只轟碎了銀光的殘影。
“噗!”
銀光徹底消散,凌雲宗六人的身影也消失在洞窟之中,只留下暴跳如雷的三名金丹護法,以及一片狼藉、怨魂肆虐的萬骨窟核心區域。
……
距離葬魂山百餘里外的一處荒涼山谷,空間一陣波動,六道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浮現出來,正是藉助千里遁形符逃出生天的凌風等人。
“咳咳……”冷鋒臉色蒼白,連續噴出幾口淤血,剛才硬抗鐵屠數擊,又強行催動戰陣,他受傷不輕。其他四名強攻小隊成員也好不到哪去,個個氣息萎靡。
凌風左肩傷口依舊滲血,血煞之氣頑固地侵蝕著經脈,但他顧不得自己,連忙檢視周明的情況。萬年石乳吊住了周明的命,但他胸口被血色光束洞穿,殘留的血煞怨氣仍在不斷破壞生機,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。
陸雪靈力耗盡,臉色慘白,抱著周明的手都在發抖。
“必須立刻回營地!”冷鋒抹去嘴角血跡,沉聲道,“周明師弟傷勢太重,耽擱不得!”
凌風點點頭,從儲物袋中取出僅剩的幾枚療傷丹藥分給眾人,自己也服下一顆,勉強壓住傷勢和翻騰的氣血。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周明,又望了望葬魂山方向,眼神深邃。
萬骨窟一行,雖然九死一生,陣眼也未完全摧毀,但噬靈魔魂雛形被毀,黑煞教的陰謀被重創,任務勉強算是完成了。更重要的是,他對蟲群法相的運用有了新的領悟,那倉促間凝聚的“噬金猊”虛影,雖然只具其形一二分,威力也有限,卻為他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。
“黑煞教……血枯老人……”凌風心中默唸,將這個仇記下了。左肩的傷,周明的賬,遲早要算。
“走!”冷鋒服下丹藥,稍作調息,辨明方向,帶著眾人向著誅魔營的方向蹣跚而去。
身後,葬魂山籠罩在濃郁的陰雲之中,隱約傳來憤怒而不甘的咆哮。
誅魔營,醫療堂。
濃重的藥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,瀰漫在空氣中。一個個簡易的床榻上躺滿了傷患,低沉的呻吟和壓抑的咳嗽聲此起彼伏。這裡是營地最繁忙也最壓抑的地方,每日都有從各處戰場抬回來的傷員。
最裡間的一間靜室內,周明躺在特製的寒玉床上,胸口纏滿了繃帶,臉色依舊蒼白如紙,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。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醫修正將枯瘦的手掌懸停在周明胸口上方,掌心透出柔和的青綠色光芒,絲絲縷縷地滲入傷口,驅逐著那頑固的血煞怨氣。
凌風、冷鋒、陸雪等人圍在床邊,緊張地看著。柳如煙也在,她眼圈微紅,緊緊握著陸雪的手。
許久,老醫修緩緩收回手掌,長舒一口氣,額頭已見細密汗珠。
“秦老,周師兄他……”陸雪急切地問道。
“性命無礙了。”被稱為秦老的老醫修擦了擦汗,聲音沙啞,“萬年石乳護住了心脈,老夫又用‘青木回春訣’拔除了大半血煞怨氣,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慢慢運功化解。不過……”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周明胸口,“臟腑受損嚴重,經脈也有多處灼傷,根基……怕是損了。就算痊癒,修為也難有寸進,而且每逢陰雨天氣,舊傷恐怕會復發,痛苦難當。”
靜室內一片寂靜。修為難有寸進,舊傷復發……這對於一個志在大道的修士來說,無疑是致命的打擊。
周明不知何時已經醒來,聞言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能……能撿回一條命,已經……很好了。多謝秦老,多謝……諸位。”
他的聲音虛弱嘶啞,卻帶著一股豁達,反而讓眾人心頭更加沉重。
凌風默默握緊了拳頭,指甲幾乎嵌進肉裡。若不是為了破壞陣眼,周明不會受此重傷。這份情,他記下了。
“秦老,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?”冷鋒沉聲問道,“需要甚麼靈藥,您儘管說,我去找!”
秦老搖了搖頭:“非是靈藥問題。他傷及本源,又沾染了血枯老人那種金丹邪修的本命血煞氣,尋常丹藥只能治標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甚麼?”眾人精神一振。
“除非能找到‘九竅還陽草’或者‘天心玉髓’這類能修補本源、淨化邪穢的天地奇珍。”秦老嘆了口氣,“九竅還陽草只在極陽之地才有,百年難遇。天心玉髓更是傳說中的東西,老朽行醫數百載,也只聞其名,未見其物。”
九竅還陽草?天心玉髓?眾人眼中剛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。這兩種東西,任何一種都珍貴無比,可遇不可求。
“秦老,您剛才說,尋常丹藥只能治標?”凌風忽然開口,“若是有品質極高的、專克陰煞、又能滋養本源的丹藥呢?”
秦老看了凌風一眼:“若有五階以上的‘九陽滌厄丹’或‘淨元玉露丹’,自然有效。但此等丹藥,莫說五階,便是四階,也是各大宗門壓箱底的寶貝,豈是輕易能得?”
凌風不再多問,心中卻已有了計較。五階丹藥他暫時不敢想,但四階……或許可以試試。靈植丹陣,加上造化玉露點化的高品階主藥,未必不能煉製出接近甚至達到四階品質的丹藥!九竅還陽草找不到,但他有造化玉露,或許可以用其他陽性靈植替代,嘗試自創丹方!
當然,這需要時間,更需要海量的資源和試驗。但至少,有了方向。
“周師兄,你放心,我一定會找到治好你的辦法。”凌風看著周明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周明看著他,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笑容:“凌師弟……有心了。我老周……命硬,死不了。”
從醫療堂出來,冷鋒去鐵長老那裡彙報任務詳情,陸雪和柳如煙留下來照顧周明。凌風則回到了自己的營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