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風心中一動,這戒律使連他獨自返回藥圃的細節都知道,顯然是有人提供了詳細情報。他面不改色,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留影石——這是他在功勳簿兌換的物品之一,能記錄短時間的影像。
“弟子當時返回藥圃,是為了確認嚴昊是否留下線索,並非為了私藏寶物。此留影石中,記錄了藥圃爆炸後的景象,諸位長老一看便知。”凌風將留影石雙手奉上。
一名執事弟子快步上前,接過留影石,注入靈力。留影石光芒一閃,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畫面:
正是陰風峽藥圃爆炸後的場景。整個藥圃一片狼藉,地面焦黑,到處是碎石和靈植殘骸。月華霓裳草所在的位置,只剩下一個深坑,坑底散落著被陰火燒成焦炭的根鬚碎片,周圍的天然禁制符文也完全破碎,沒有一絲靈力殘留。
畫面很短,只有十幾息,但足以證明月華霓裳草確實損毀了。
三名戒律使盯著畫面,眼神閃爍。那名面容和善的戒律使突然問道:“這留影石,是你何時錄製的?”
“弟子返回藥圃後,第一時間便錄製了此影像,以防日後有人質疑。”凌風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“第一時間?”陰鷙戒律使冷笑,“誰能證明這是‘第一時間’?說不定是你後來偽造的!”
這話就有些胡攪蠻纏了。校場上不少弟子都皺起了眉頭,就連高臺上另外兩名戒律使,也看了陰鷙老者一眼,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贊同。
凌風心中冷笑,面上卻露出無奈之色:“弟子修為低微,如何能偽造出如此逼真的留影景象?況且,留影石中的陰煞之氣濃度、藥圃殘存禁制的破碎程度,皆與陰風峽環境吻合,諸位長老若不信,可親自前往陰風峽查驗。”
“夠了。”一直沒開口的第三名戒律使,是位面容嚴肅的中年女修。她擺了擺手,打斷還要說話的陰鷙老者,目光落在凌風身上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凌風,你說月華霓裳草已毀,可有物證?”
凌風心中一動,知道關鍵來了。他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“有。”凌風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,開啟。裡面是幾片焦黑的葉片碎片,以及一小撮化為焦炭的根鬚,碎片上還殘留著微弱的陰火氣息和月華之力。
“這是弟子在廢墟中收集到的靈草殘骸,請長老過目。”凌風將玉盒遞上。
執事弟子接過玉盒,送到高臺。三名戒律使一一查驗。那陰鷙老者檢查得格外仔細,甚至用神識反覆探查了數遍,最終臉色難看地放下了碎片——這些殘骸上的陰火氣息和月華之力做不得假,而且殘留的靈力性質,與月華霓裳草完全吻合,確實是爆炸損毀後的產物。
中年女修點了點頭,看向凌風的眼神緩和了一絲:“物證齊全,月華霓裳草損毀一事,暫且存疑。不過,有人舉報你私藏寶物,並非空穴來風。你從陰風峽帶回的靈土、靈植種子,可都全部上繳了?”
“回長老,弟子在陰風峽所得,除部分用於療傷的丹藥和符籙外,其餘靈土、靈植種子,皆已上繳戰備堂,兌換了貢獻點。此事有兌換記錄可查。”凌風說著,又取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,“弟子所有兌換記錄,皆在令牌之中,長老可隨時查驗。”
執事弟子接過令牌,嵌入一個特製的玉盤中。玉盤光芒閃爍,浮現出一行行文字,正是凌風在功勳簿兌換的記錄,時間、物品、貢獻點扣除,一清二楚,與凌風所說完全一致。
到了這一步,三名戒律使也無話可說了。物證、記錄俱全,邏輯鏈條完整,再糾纏下去,就是刻意刁難了。
中年女修看向鐵長老:“鐵長老,你意下如何?”
鐵長老面色不變,沉聲道:“凌風所供證據確鑿,並無私藏之舉。至於嚴昊叛變一事,執法堂已有定論,不必再議。”
他目光掃過臺下,尤其在李威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,語氣轉冷:“不過,有人罔顧事實,誣告同門,擾亂營地秩序,此風不可長。李威!”
李威渾身一顫,硬著頭皮出列:“弟子在。”
“你舉報凌風私藏寶物,可還有證據?”鐵長老問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李威額頭上冒出冷汗,支支吾吾說不出話。他哪裡有甚麼證據,全是聽叔叔李執事猜測,想來詐凌風一詐,沒想到對方準備得如此周全。
“無端誣告,按門規,當杖責三十,扣除三月資源供奉。”鐵長老聲音冰冷,“念你是初犯,且未造成嚴重後果,杖責可免,扣除三月資源,另罰去礦洞服役一月,以儆效尤!”
李威臉色瞬間慘白。扣除資源還好說,去礦洞服役一個月,那可不是人待的地方!陰煞之氣侵蝕,每日挖礦十個小時,足以讓他脫層皮!
“鐵長老!我……我叔叔是李執事,我……”李威還想爭辯。
“嗯?”鐵長老眼神一厲,金丹期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下,李威頓時悶哼一聲,雙腿一軟,差點跪倒在地。
“執法堂戒律使在此,你還敢搬出長輩?”鐵長老冷哼一聲,“再加罰十日,共計服役四十日!即刻執行!”
兩名執法堂弟子上前,不由分說架起面如死灰的李威,拖出了校場。整個過程,那三名戒律使一言不發,顯然是預設了鐵長老的處理。
校場上鴉雀無聲。所有人都看出來了,鐵長老這是借題發揮,在敲打孫長老一脈。而凌風,不僅洗清了嫌疑,還當眾反將了對方一軍,讓李威偷雞不成蝕把米。
中年女修深深看了凌風一眼,轉身對鐵長老道:“既然此事已了,我等便告辭了。陰風峽萬骨窟一事,掌門已有決斷,三日後會派人前來詳談,鐵長老早做準備。”
“恭送三位戒律使。”鐵長老拱手。
三道白光沖天而起,眨眼間消失在天際。戒律使一走,校場上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。鐵長老又交代了幾句戰備事宜,便宣佈解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