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入執法堂偏殿,只見三位長老早已端坐其上。正中那位面容古板、鬚髮皆白的老者,身著灰色道袍,周身散發著金丹初期的強悍氣息,正是執法長老李長老。他左側坐著一位面色不善的紅臉老者,身著紅色道袍,眼神銳利,正是丹鼎峰的孫長老,顯然是嚴昊提前通風報信,特意趕來為他撐腰。右側則坐著一位面容和藹的白鬚老者,身著綠色道袍,正是百草園的吳長老,他看到凌風進來,眼神中閃過一絲關切,但並未多言。
“弟子拜見長老!”凌風五人同時躬身行禮,聲音恭敬。
執法長老李長老微微頷首,目光如炬,如同實質般掃過眾人,沉聲道:“隕星荒漠任務之事,張執事已初步稟報。嚴昊,凌風,你二人有何話說?將當日情形詳細道來,不得有半句虛言,否則以欺瞞長老論處!”
嚴昊立刻上前一步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淚俱下,比在據點外時表演得更加逼真:“李長老、孫長老、吳長老!弟子冤枉啊!當日我等奉命前往流沙谷勘探古遺蹟,歷經千辛萬苦,終於在古穴深處發現了赤炎朱果這等至寶。當時我等商議合力收取,結果凌風他見寶起意,趁我與熔岩地龍浴血搏命、身受重傷之際,突然出手偷襲,強行搶奪朱果!他的舉動徹底激怒了妖獸,導致妖獸狂暴,大肆攻擊我等,古穴也因此崩塌。石師弟為了救他,被妖獸重創,險些喪命,我等也是僥倖才得以逃脫!凌風此人自私自利,目無門規,不顧同門死活,簡直是宗門之恥!請長老們為弟子做主,嚴懲凌風,奪回朱果,以正宗門風氣!”
他一邊說,一邊偷偷觀察孫長老的神色,見孫長老面露怒色,心中暗自竊喜,說得更加聲情並茂,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捨己為人、慘遭背叛的受害者形象。
孫長老果然適時地冷哼一聲,目光凌厲地看向凌風,沉聲道:“李長老,吳師兄,此事我早已有所耳聞。此子入門以來,便行事詭秘,恃才傲物,不將同門放在眼裡,如今更是為了一己私利,置同門性命於不顧,搶奪任務至寶,若不加嚴懲,何以正門規?何以服眾?依我之見,當即刻拿下凌風,廢除其修為,逐出宗門,以儆效尤!”他這番話直接將罪名定死,顯然是鐵了心要為嚴昊出頭,打壓凌風。
吳長老眉頭微蹙,開口反駁道:“孫師兄此言差矣。事情尚未查明,豈能如此武斷?凌風在百草園表現一向良好,勤勉刻苦,尊師重道,並非嚴昊所說的那般不堪。此事還需聽凌風細說,再做定論不遲。”
“吳師兄,你這就是偏袒自己人了!”孫長老不滿地說道,“嚴昊所言句句屬實,還有甚麼好細說的?”
“孫長老息怒,讓凌風說吧。”李長老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爭執,目光轉向凌風,“凌風,你有何辯解?”
輪到凌風陳述時,他依舊保持著冷靜,沒有像嚴昊那樣聲淚俱下,而是條理清晰地將當日的情況客觀敘述了一遍:“回三位長老,當日我等進入流沙谷古穴後,確實發現了赤炎朱果,但守護妖獸熔岩地龍乃是三階頂峰修為,實力遠超我等預料,並非嚴師兄所說的‘可以合力收取’。當時妖獸突然主動攻擊我等,我等奮力抵抗,卻難以抵擋其攻勢。嚴師兄見勢不妙,率先想要搶奪朱果逃跑,才導致妖獸更加狂暴。古穴崩塌是戰鬥劇烈引發的地質變動,並非弟子故意引動。至於朱果,當時情況危急,弟子為了躲避妖獸攻擊,不慎觸碰朱果,混亂之中,朱果掉落被滾石掩埋,弟子並未將其收起。若弟子真有心搶奪朱果,為何不趁亂遠遁,反而要與蘇師姐等人一同返回宗門,自投羅網?還請長老明察。”
他的話邏輯清晰,合情合理,沒有絲毫破綻,讓在場的幾位長老都不由得點了點頭。
蘇婉、石堅和韓立也再次上前作證,詳細陳述了當日的經過,與凌風所說的一一對應,尤其是韓立,還詳細描述了嚴昊當時如何只顧自己逃命,如何差點將他推給妖獸當誘餌的細節,讓嚴昊的謊言不攻自破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”嚴昊氣得臉色鐵青,指著韓立怒吼道,“你一個外門弟子,也敢汙衊我?”
“我沒有汙衊你!我說的都是實話!”韓立毫不畏懼地反駁道。
雙方各執一詞,場面陷入僵局。李長老眉頭緊鎖,心中暗自盤算:此事確實棘手,嚴昊有孫長老撐腰,言之鑿鑿;凌風這邊則有三人作證,邏輯清晰,毫無明顯破綻。最關鍵的是,那枚關鍵的赤炎朱果下落不明,嚴昊一口咬定在凌風身上,但凌風矢口否認,而宗門有規定,不得隨意對弟子搜魂或強行搜查儲物袋,這會觸及弟子的底線,除非有確鑿證據,否則不能輕易為之。
吳長老此時緩緩開口,語氣平和地說:“李長老,孫師兄。依老夫看,此事證據不足,難以定論。流沙谷古穴已經崩塌,死無對證,僅憑嚴昊一面之詞便定罪,恐難以服眾。況且,凌風、石堅皆帶傷歸來,蘇婉、韓立亦受了驚嚇,身心俱疲,當務之急是讓他們好生休養。不若此事暫且記下,容後再查。若嚴師侄日後能找到確鑿證據,隨時可再上報長老會裁決。”
吳長老的話既給了李長老一個臺階下,又保住了凌風,同時也沒有得罪孫長老,可謂面面俱到。
李長老本就不願輕易捲入兩峰紛爭,如今見雙方僵持不下,便順水推舟道:“吳長老所言有理。此事證據不足,暫且擱置,待有新的證據再議。爾等回去後,安心養傷,不得再生事端,更不得私下爭鬥,否則嚴懲不貸!退下吧!”
“長老!”嚴昊急了,還想上前爭辯,卻被孫長老用眼色制止了。孫長老知道,此時再爭辯下去也無濟於事,反而會惹得李長老不滿,不如先讓凌風回去,日後再找機會收拾他。
“弟子遵命。”凌風四人躬身行禮,轉身準備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