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風心中一緊,立刻讓那隻穿山蚓撤退,同時指揮著附近的冥紋蛾和鐵甲蟲朝著水下洞穴聚集。透過冥紋蛾的視角,他清晰地看到,水下洞穴的入口隱藏在淤泥坑的底部,洞口覆蓋著厚厚的水草,一隻通體漆黑的怪蛇正從洞穴中竄出,頭部生著一根獨角,獨角閃爍著幽藍的光澤,口中噴出一股黑色的液體,落在水草上,水草瞬間枯萎發黑,顯然毒性極強。
“黑水玄蛇!”凌風認出了這種妖獸,根據《奇蟲異豸錄》記載,黑水玄蛇是一種生活在陰寒毒地的妖獸,體內蘊含著極其霸道的腐毒,其毒液的腐蝕性堪比築基修士的丹火,練氣期修士一旦沾上,輕則面板潰爛,重則經脈盡斷。這隻黑水玄蛇的體型不算太大,約莫有丈許長,修為應該在練氣九層左右,比凌風高出一層。
凌風本不欲招惹,正準備帶著蟲群撤退,卻突然注意到,在黑水玄蛇盤踞的巢穴深處,隱約有幾株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小草,在黑水環繞中頑強生長。那小草葉片呈墨黑色,如同上好的墨玉,葉片邊緣鑲嵌著一圈細密的銀紋,頂端開著小小的白色花朵,正是傳說中的墨玉洗心蘭!
凌風心中巨震。墨玉洗心蘭是極其罕見的高階靈植,只生長在至毒之地,卻能吸收周圍的毒素,轉化為精純的靈氣,其核心的靈氣不僅能洗練心神,純化靈力,還能在修煉時防止走火入魔,是煉製高階淨化類丹藥的核心材料,價值遠超腐骨靈花!
“拼了!”風險與機遇並存,凌風瞬間做出決斷。硬拼肯定不行,黑水玄蛇的毒液太過霸道,他的防禦靈植和蟲群未必能擋住,只能智取。
他快速觀察著洞穴的地形,發現洞穴的左側有一個狹窄的側通道,約莫只有拳頭大小,剛好能容下體型最小的玉光螟透過。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。
他先是指揮著五十隻鐵甲蟲,朝著洞穴的正門衝去。鐵甲蟲們發出“嗡嗡”的聲響,悍不畏死地撲向黑水玄蛇,它們的目標不是攻擊,而是吸引注意力。黑水玄蛇剛剛擊退穿山蚓,正處於暴躁狀態,看到鐵甲蟲撲來,立刻張開大嘴,噴出一股黑色的毒液。毒液如同暴雨般落下,十幾只衝在最前面的鐵甲蟲瞬間被毒液命中,甲殼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,很快就化為一灘黑水。但其餘的鐵甲蟲沒有退縮,依舊源源不斷地衝上去,有的爬向玄蛇的身體,有的攻擊玄蛇的獨角,雖然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,卻成功激怒了黑水玄蛇。
玄蛇甩動著身體,尾巴抽打在周圍的巖壁上,發出“砰砰”的巨響,洞穴內的淤泥和碎石紛紛掉落,它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的鐵甲蟲吸引,絲毫沒有注意到,一隻體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玉光螟,正順著側通道,悄無聲息地潛入洞穴深處。
這隻玉光螟是凌風培育的蟲群中速度最快、穿透力最強的一種,翅膀扇動的頻率極高,幾乎不會發出聲音,身上還覆蓋著一層能隔絕毒素的黏液。它的口中銜著一滴高度濃縮的麻醉劑,這滴麻醉劑是用沉睡花花粉、冰晶草汁液和玉露按照特殊比例煉製而成,藥效極強,哪怕是練氣九層的妖獸,只要沾上一點,也會在瞬間陷入麻痺。
玉光螟小心翼翼地避開洞穴內滴落的黑水,趁著黑水玄蛇轉身抽打鐵甲蟲的瞬間,猛地加速,如同一道流光,飛到玄蛇的頸部。玄蛇的頸部鱗片相對薄弱,是防禦的弱點。玉光螟用鋒利的口器刺破玄蛇的鱗片,將那滴麻醉劑精準地注入進去,然後立刻轉身,沿著側通道飛速撤離。
黑水玄蛇只覺得頸部傳來一絲刺痛,還沒來得及反應,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就湧上腦海,體內的靈力瞬間紊亂,動作開始變得遲滯,眼神也漸漸渙散。麻醉劑的藥效發作了!
凌風眼中精光一閃,知道時機已到。他不再隱藏,施展木遁術,身體化作一道綠色的流光,順著側通道快速潛入洞穴深處。洞穴內部比他想象的要寬敞,巖壁上佈滿了墨綠色的苔蘚,散發著陰冷的溼氣,黑水玄蛇的身體癱軟在地上,還在微微抽搐,口中發出虛弱的嘶鳴聲,獨角上的幽藍光澤也變得黯淡無光。
凌風沒有理會玄蛇,目光徑直落在巖壁上的墨玉洗心蘭上。三株墨玉洗心蘭緊緊挨著生長,葉片墨黑髮亮,白色的小花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白光,周圍的黑水靠近它們三尺範圍,就會被無形的力量阻擋,顯然是被其淨化了。
他快步走上前,拿出玉鏟,小心翼翼地將三株墨玉洗心蘭連根帶土挖了出來,每一株都單獨放入一個寒玉盒中。寒玉盒能隔絕外界的毒素和靈氣,完美儲存墨玉洗心蘭的藥效。做完這一切,凌風沒有絲毫停留,轉身就朝著洞穴外衝去。
當他衝出洞穴,與等候在外面的蟲群匯合時,身後才傳來黑水玄蛇憤怒而虛弱的嘶鳴聲,但此時凌風已經帶著蟲群,施展木遁術,消失在沼澤邊緣的林地中。
凌風踩著沾著沼澤淤泥的靴子,快步穿行在秘境的密林之中,身後的沼澤地早已被遠遠拋在腦後。剛從那片危機四伏的瘴氣沼澤脫身,他緊繃的神經還沒完全鬆弛,掌心的儲物袋裡,三株被特製玉盒層層包裹的墨玉洗心蘭,是此行最沉甸甸的收穫,連帶著淨瘴苔的溼潤涼意和屍香魔芋特有的淡淡異香,透過玉盒縫隙隱約飄散出來。
秘境的午後本該是陽光透過樹冠灑下斑駁光點,靈氣也最為平和的時候,但今日的林間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,風穿過樹葉的縫隙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躁動,吹得凌風額前的碎髮微微晃動。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短刃,神識擴散開來,覆蓋了周圍百丈範圍——沼澤之行讓他深刻明白,秘境之中處處藏著殺機,哪怕是返程的最後一段路,也容不得半分懈怠。
果然,前行不過三里地,一道粗嘎的喝聲突然從左側灌木叢中響起:“小子,站住!把你身上的靈植交出來,饒你一條狗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