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巡邏小隊帶著獲救的散修和俘虜,朝著宗門別院返回。街道上的靈燈依舊閃爍,但凌風知道,這場發生在暗市的鬥法,只是仙城風波的一個開端。更大的危機,還在後面等待著他。
陰煞門魔修伏誅的訊息,並未在仙城掀起太大波瀾。執法堂對外只宣稱“清繳作亂散修”,將井下密室救出的兩名散修送往宗門據點療傷,繳獲的燃命丹、煉製材料及那本陰毒丹方,則全部密封上交。仙城西北角的這場短暫衝突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漾開幾圈漣漪後,表面很快恢復了平靜。但凌風心中清楚,這平靜之下,暗流只會更加洶湧——陰煞門背後的勢力,絕不會坐視不理。
帶隊執事趙乾對此次行動結果頗為滿意,回程路上特意表揚了凌風:“凌風師弟臨機應變,以練氣七層修為牽制練氣八層魔修,手段精妙,值得嘉獎。”話雖客氣,但他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審視與忌憚,卻讓凌風暗自警惕。趙乾是丹鼎峰出身,與孫長老關係密切,此次行動自己屢次破壞丹鼎峰可能牽涉的陰謀,對方絕不會輕易放下芥蒂。
返回別院後,凌風第一時間將自己關進密室,佈下三重隔音禁制。他需要儘快消化此次遭遇戰的經驗,更要理清陰煞門、冥息蛹、燃命丹以及“大宗門牽連”這幾條線索之間的關聯——每多一分釐清,便多一分自保之力。
意識沉入玉露空間。這片五丈見方的小天地內,五色靈土氤氳著精純靈氣,中央石臺上的玉露散發著七彩光暈,滋養著各類靈植。通脈藤如同蛛網般蔓延,將不同屬性的靈植連線成一個有機整體。凌風的意識首先落在那枚引起感應的“冥息蛹”上。
蛹體靜靜躺在蘊靈葫的隔離區域,通體灰白,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紋路,如同乾涸的河床。它依舊沉寂,但那絲微弱的幽冥死氣,似乎比之前活躍了一絲,與陰煞門魔修身上的氣息確有幾分同源之感,卻又更加精純、古老,帶著一種源自洪荒的死寂威壓。
“陰煞門的功法或丹藥,可能源自某種古老的幽冥傳承?而這冥息蛹,或許是該傳承中更核心的寶物?”凌風的意識凝聚成指尖,輕輕觸碰蛹殼,能清晰感受到內部傳來的微弱搏動,如同沉睡的巨獸。他嘗試將一絲從魔修屍體上剝離的陰煞之氣引入蛹體周圍,冥息蛹竟微微顫動了一下,表面泛起淡淡的烏光,死氣波動略有增強,但隨即又恢復沉寂,似乎對這低品質的煞氣不屑一顧。
“果然有關聯,但層次相差甚遠。”凌風心中有了判斷。這冥息蛹的來歷,恐怕比他想象中更不簡單,絕非陰煞門這種小門派能染指的。
隨後,他將注意力轉向繳獲的“燃命丹”殘渣。玉露空間內,凌風取出一枚殘破的燃命丹,放在特製的玉盤上。丹藥色澤暗紅,表面佈滿細小的裂紋,散發著一股暴烈的能量氣息,夾雜著血腥與腐臭。他以神識為刀,小心翼翼地切開丹藥,內部的結構雜亂無章,藥力駁雜不堪,顯然是未完成的試驗品。
憑藉靈植師的敏銳感知,凌風從丹藥殘渣中分辨出幾種關鍵成分:“血魂草”(以修士精血培育的毒草,能強行激發潛力)、“腐骨花”(散發腐臭氣息,侵蝕經脈)、“幽凝露”(陰寒屬性的液體,源自幽冥之地),更重要的是,他從中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、與冥息蛹同源但更稀薄的死寂之氣。
“以毒草激發潛力,以死氣掠奪生機,最後用陰寒液體強行粘合藥力……這種丹藥,簡直是飲鴆止渴。”凌風眉頭緊鎖。燃命丹的煉製手法粗糙至極,完全不顧及修士的根基,服用者短期實力暴漲後,必然會面臨經脈寸斷、修為倒退的下場,甚至可能淪為沒有理智的行屍走肉。
陰煞門在仙城暗中試驗此丹,目的何在?僅僅是為了獲取修士精血和試驗資料?還是另有圖謀?凌風想起魔修供出的“大宗門牽連”,腦海中瞬間閃過丹鼎峰孫長老那張陰沉的臉,以及嚴昊等人近期與中州商會的頻繁接觸。
“難道……”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:丹鼎峰是否在借陰煞門之手,試驗某種禁忌丹方?或者,雙方在合作開發某種見不得光的丹藥?丹鼎峰擅長煉丹術,陰煞門則提供幽冥類材料和試驗物件,兩者一拍即合,暗中謀取暴利或提升實力?
這個猜想讓凌風脊背發涼。如果屬實,那他在黑水關破壞魔修攻城、此次又搗毀陰煞門據點,已經深深觸動了丹鼎峰的利益,處境將愈發危險。
“必須掌握更多證據,或者擁有足以自保的力量。”凌風眼神堅定。在修仙界,道理永遠不如實力管用,只有自身實力足夠強,才能在宗門調查清楚之前立足。
他暫時將冥息蛹和燃命丹的事情壓下,繼續投入到“苟道”修行中。玉露空間內,新一批用於試驗“幻心丹陣”的靈植長勢良好:惑心妖蓮王已長到三尺高,花瓣如同鬼臉,散發著淡淡的迷幻氣息;周圍環繞的十株變異寧神花,花瓣邊緣泛著銀色紋路,反向刺激迷幻效果;五株迷蹤草葉片寬大,能釋放灰白色的迷幻煙霧;三株忘憂草則散發著清冽氣息,削弱敵人的神識抵抗。
凌風以通脈藤為骨架,在這些靈植之間構建迷幻能量回路,將五行靈氣引入其中,模擬自然迷幻環境。經過無數次失敗和調整,陣勢終於初步穩定運轉起來——惑心妖蓮王頂端,開始凝聚出一顆散發著扭曲粉色光暈的丹果雛形,光暈流轉間,能讓人不自覺地陷入幻境,這便是“幻心丹”的雛形。此丹雖未完全成型,但已具備極強的致幻能力,關鍵時刻足以干擾築基初期修士的心神。